故人遺物麼。
宋伯言目光落在刀柄上鐫刻著的“蘇”字,頓了片刻,方交予秉信命他收入書閣中。
派去官府的小廝回來的很快,歸來時身後還跟著幾名官府的官吏。
“下官司戶參軍張平,見過宋郎中。”
為首鶴髮長鬚身著官袍的老人上前行禮,宋伯言躬身將他扶起。
“司戶不必多禮。”他微笑著道,又引薦李綏安,“這位是嘉樂郡主。”
李綏安見這位年長的老人又要行禮,連忙擺手表示不必了。
張司戶這才站定了,被身後小吏攙扶著,摸著鬍鬚看了看兩人,因看著年紀頗大了,說起話來也很是吃力的模樣:“不知郡主與宋大人哪位可作擔保?此番無身份戶籍取來文牒已是不妥,還請二位莫為難下官。”
姑蘇宋氏勢力盤根錯節,城中官府惹不起自然得交出文牒,可如若出了事,官府也不願擔責,這才派了張司戶過來。
“我來吧。”李綏安舉手。
張司戶命小吏奉紙與印泥上來,上面已書了字,李綏安粗略掃了一眼,大體看明白了,差不多就是一個免責宣告。
可尷尬的事是,李綏安壓根沒有自己的印章,只能撓頭道:“那個,可以按手指嗎?”
宋伯言瞧出了她的窘迫,抿唇輕笑:“郡主,還是在下來吧。”
“那便多謝宋大人了,只是不會給您添麻煩吧。”雖然說本來就是她想借宋伯言之手取文牒,並且也佈下了埋伏,可這般白紙黑字她還是有些擔心給宋伯言帶來禍患。
“郡主莫如此見外。”
他從腰間印囊中取出一枚銅製官印,沾了硃紅印泥按下。
張司戶滿意的收起文書,呈上了通關文牒。
李綏安接過文牒,這類文牒與尋常的文牒不太相同,沒有身份戶籍資訊,是一種臨時文牒,但也因此取得的條件更為苛刻,此番若不有宋伯言出面,光是走流程便得拖上許久了。
幾人又客套了幾句場面話,張司戶便預備離去了,臨行前,張司戶似乎想到什麼,露出些許揶揄的表情:“不知郡主和郎中此番回姑蘇來可是因著好事將近了,如若已定下來日子了,屆時下官也來討杯喜酒。”
李綏安本來還在想著待會該如何應付十娘子,忽而聽張司戶這話,整個人都僵住了,極為不自在。
宋伯言倒是淡然許多,回道:“司戶有心了,只是此事自有家中長輩定奪,不勞司戶費心惦念。”
他語氣中帶著幾分疏離感,話語也比起方才強硬幾分,張司戶雖然年紀大了遲鈍許多,但也在官場中混了多年了,察覺到這位宋郎中並不喜他人打探這些,於是立刻住了嘴帶著小吏告辭了。
李綏安不知道說什麼,只能埋頭將文牒塞入懷中,又看似很忙實則不知道在忙什麼的整理起衣襟袖口。
其實來之前就有想到過這一事可能會被提出來,只是沒想到好不容易馬上快熬過去了,卻殺出個程咬金,而且還是以這種業餘的方式提到的…
宋伯言看她擺弄了半日,將衣襟折起又放平,再折起然後又又又放平,有些忍俊不禁。
對於這門婚事,他其實並沒有太多看法,只是帝王之命,不得不從罷了,與郡主或是其他任何一位小姐訂下婚約,於他都沒有什麼分別。
只是從小到大,他親近過的女性也只有母親與家中姊妹,自從啟蒙後他便搬入訪梅居由父親親自為他開蒙教學,此後便連姊妹都相處的極少了。
更莫說家中姊妹與郡主皆大不相同,宋氏家風苛嚴,因此族中子弟皆端嚴平正,就連他今年年方八歲的小妹說話時也是文縐縐的,而郡主則是全然不同個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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