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別之際,祖父母特地喊她過去,絮絮叨叨叮囑了許多,直到臨近午時,再不能耽擱,才送她去了正堂中。
此時李紹浚與夏夫人、李灝珠正在堂內接待。
來接李綏安的是長公主身邊的一名女吏,名喚陳臻,她曾是長公主幼年時的侍讀,也是官家子弟,後立誓終生不嫁,平素主要幫長公主處理一些事務,行事肅厲,公正端明。
長公主寵李綏安,因此在系統給的記憶中,她在公主府內天不怕地不怕,唯獨怕陳臻。
雖然陳臻不常待在公主府,可從不會憐惜李綏安年幼體弱,是真的會拎她耳朵、打她手心屁股、罰她抄書的。
前段時日陳臻家去了一趟,所以李綏安穿越過來之後並沒有見過她,此時剛見到她第一眼,一種發自內心的懼怕便湧上心頭。
“臻姨。”她按照記憶裡的稱呼小心翼翼道,又一一喊過其餘幾人。
陳臻微微頷首:“郡主。”
按照禮制,陳臻是長公主的侍讀,與長公主情誼匪淺,又自小教養過李綏安,因此雖李綏安郡主品階級遠高於陳臻,但陳臻見她是不需行禮的,李綏安還須得乖乖喊她姨。
陳臻不喜李家的人,說話時客套冷淡,又見李綏安已來,不願再多說,便請辭了。
李紹浚留了兩回,便起身送她們出去。
行至門口,李綏安稍稍吃了一驚。
隊伍在府門前一路蜿蜒過去,看不見頭尾,相較於她來時的人馬,這幾乎翻了兩三番。
李綏安撓撓頭,看來長公主是真的怕她半路又消失不見了。
“上車罷。”陳臻道。
李綏安與祖父母再次告別後,才跟著陳臻向備好的馬車走去。
剛踩著步梯上了馬車,她便瞧見了端放在邊角處的箱籠。
以及坐在箱籠中的少年。
李綏安慌忙將車簾扯上,怕被外面隨行的侍女侍衛看見。
“李綏安,你好大的膽子。”
少年容色昳麗,瞳孔卻是空焦散開的,薄唇輕啟。
“噓!”李綏安撲上來,謹慎的捂住他的嘴,見外頭的人似乎並未聽見動靜,才小聲道,“我這也是為殿下著想呀,殿下當初若是乖乖答應了,我又何必出此下策。”
她的手指虛虛按在少年的唇上,少年呼吸微促,下一瞬便不客氣的拍開。
他動時,右手腕間傳來鐵鏈的響動。
這就是李綏安的第二手準備。
依李綏安看來,祁瞻此人陰的很,只怕簡單的給他用綢帶捆住困不住他,因此,她特地尋託念念出府買來了這副鐵鏈,一頭拴在他手腕上,一頭拴在箱上,而箱籠則被扣帶固定在馬車上。
有了這鏈子,祁瞻若便是想走,即使割斷了扣帶,也只能帶著這隻大箱子一塊走。
現在看來,她的顧慮果然不無道理,若不是這鐵鏈,只怕她進來時已是人去箱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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