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隨我來。”陳臻放下擦手的絲絹,向她道,轉身往內間走去,周遭服侍的侍女屏息退出屋內。
李綏安有些忐忑不知道她要說什麼,但是還是乖乖跟著她進去。
將內間的門合上,陳臻眉稜皺起,她面薄唇單,笑起來都瞧著沒幾分和氣,更別說此時:“你可是對宋郎中有不滿?”
李綏安愣住,看了眼陳臻的臉色,以為是因為今日推脫未下車才引起陳臻的誤會,於是解釋道:“臻姨我沒有,今日是真的身體不適,我與宋大人並未有嫌隙,更未有不滿。”
“不是今日。”陳臻坐下身,語調溫冷,“你可知如今京中傳言你是對陛下賜婚不滿,於是才藉口下江南出逃的。”
“這些閒言碎語長公主都壓了下去,可口口相傳人言可畏,若是傳入陛下耳中,便是另一回事了。”
李綏安沒想到會傳出此般流言,她雖確實不滿這樁婚約,可絕不是為了逃婚跑的啊。
她抿唇想了想,理清思緒才道:
“臻姨,我不願欺騙與你,我確實不想履行這樁婚約,我與宋大人只有朋友之誼,但此次我逃出來並非是因為此事,我…”
她說話真假摻半,想借此騙過陳臻,可陳臻並不吃她這一套,抬眼將她盯了片刻,打斷她道:“你去雲洲城做什麼”
李綏安沒想到她居然會問這個,本來就焦急一個時辰馬上到時間了,此時更是慌亂,垂著頭囁嚅了半天,不知道該怎麼解釋,捏著裙帶上的穗子繞手指。
“為了太子?”
“你心屬太子麼?”
陳臻接連發問,一雙丹鳳眸銳利清亮,堪比三堂會審。
李綏安被問的心驚,後退半步,才強撐著道:“我…我沒有。”
可嘴上這樣說著,語氣卻先虛了幾分:“我到雲洲城時水患都還未發作,只是碰巧罷了。”
“臻姨你別問了,我只是不想那麼早離開母親而已,我不想嫁人。”
“但我也不至於因為這個出逃,我覺得這麼多人跟著總得守著這個規矩守著那個規矩,不能玩的爽快,那時未想太多,本想著遊玩兩日便回姑蘇尋祖父母,沒想到因為水患被困在了雲洲城。”
她這番話說完,陳臻將信將疑,但眉頭總算略鬆了些。
“太子如今行蹤生死皆不明,朝中怕是有動盪,回京之後便安心準備及笄禮,萬不可再如此任性。”
見陳臻不再追問下去,李綏安點頭如啄米:“我明白的,回去後我一定乖乖的待著。”
“嗯,早些去休息吧,明日還需早起趕路。”
從屋中出來,李綏安吐了口長氣,陳臻給她的壓迫感太強了,扯謊都扯的她心跳加速的。
要是陳臻知道,她口中生死不明的太子眼下就在李綏安的車廂中…
李綏安打了個寒戰。
絕對絕對不能讓她發現。
趁著夜色,眾人回房歇息,李綏安一路小心翼翼摸到了驛站的後院。
後院有驛夫值守,所幸她運氣不錯,這個驛夫一直在打盹兒,她貓著腰躡手躡腳上了馬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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