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，我只是來找玉鐲的。”
她別開臉，讓賀穗靠在臂彎中，午時的陽光如碎金一般落在她身上，素白的面被染成暖黃色，光在她的眸中碎裂，像是冬日的雪晶。
祁瞻闔眼微微嘆了口氣：“你今日手腕上只掛了一隻累絲珠釧，何來的玉鐲？”
李綏安下意識去摸自己的手腕，她今日確實只帶了一隻珠釧，但珠釧不值什麼，丟了便丟了，於是才藉口說是鎏金玉鐲丟了。
可他怎麼知道？
她忽然才回憶起來，今日早些時候在後院時，她在胖世子面前作勢要打他，將袖子挽了起來，想來他便是那時瞧見了。
“你早就知曉了有人要在婚宴上動手？”她索性也不再偽裝，直截了當問道。
祁瞻：“是。”
得到了肯定答覆，她垂下眼眸：“我知道了，等她醒來我就會走。”
反正她的目的只是怕那群人繼續下手害人，畢竟長公主此時還在公主府，既然如此，她倒還樂得不管。
祁瞻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，蹲下身想遞在她手中，卻被她避開，細膩的布料從他指尖滑過。
他手停在半空微微頓了頓，將瓷瓶放在一旁的青石磚面上。
“放在她口中含住，片刻便能清醒過來。”
“嗯。”
周遭一時靜了下來，暖煦的日光鋪落滿地，卻暖不透兩人之間凝滯的疏離。
他緩緩直起身，斟酌良久，才靜靜開口：“如今朝局動盪，你心思單純，若是有人暗中託你相助、借你行事，你未必分得清有幾分算計，莫輕易受人蠱惑，白白為人做了嫁衣。”
一陣穿堂風拂過，卷著一片青綠的葉落在緋色的裙襬上，漾開的褶皺像是一朵朵豔色的花。
他抬步欲走。
李綏安叫住他：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徹骨的涼意彷彿從骨縫中滲透出來。
她忍不住冷笑：“你覺得是我與岐王勾結？你覺得你覺得我今日管這些閒事，是在暗中替他做事？”
“你覺得我識人不清、偏聽偏信，竟是這般惡毒愚蠢，要在婚宴之上助岐王下手害人？”
祁瞻蹙眉：“…我並非此意。”
李綏安覺得好荒唐。
她本可以直接將此事宣揚出去，何必藉口什麼玉鐲遺失，何必鬧出這些那些多餘的事來。
“是，我的確識人不清，你說的沒錯。”她站起身，直直的望向他的眸底，“我最識不清的，不就是你嗎？”
“從始至終，你有信過我麼？”
從前的一幕幕，好像都豁然清晰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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