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至雲洲城,她拼力做下諸多事想幫他討他歡心,卻成了他眼中的麻煩、累贅。
她自以為是的喜歡上他,她以為至少一同歷經了生死,她總該在他心中有些不一樣。
後來吉安城,他寧可暗中與部下設局令隊伍留宿城中,也不肯對她吐露半句實情。
他對她不告而別、避之不及,卻能給祁昭寧送去書信、與之遊逛燈會。
如今,尚未弄清前因後果,便自作主張認定她與岐王有所勾結。
她心底一片空蕩酸澀,看著那道幾乎填滿的好感進度條,她真的想知道是他的喜歡本就這般涼薄,還是早已分予他人,所以再勻不出一點給她了。
正如那日冰冷的湖水中,他滿心只有他的阿姐,所以分不出半絲目光給周遭的一切以及她。
她的掙扎與痛苦,似乎只是他眼中無足輕重的塵埃,輕輕的落下,消失不見。
她真的已經很累了。
“…安安,不是這樣的…”
那聲在唇舌間盤桓許久的稱呼,終是在此刻低聲喚出。素袍少年上前一步,玉面烏眸上素來的沉斂盡數崩裂。
他誠然生出過疑心,自歌舞坊一事,再到那枚香囊,直至今日婚宴,實在太過湊巧。可深究真偽於他本無緊要,他所怕的從來不是她心懷異心,而是怕她深陷這場殺機四伏的博弈,淪為各方勢力拿捏的棋子。
“不許這樣叫我。”
她一字一頓,語氣平靜,眸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:“我們並非朋友,更沒有什麼關係。”
“我不想再看見你。”
.
那日最後什麼也沒發生,婚宴結束,賓主盡歡。
押送祁瞻的囚車於次日便離了京城。
囚車行至半途不到,便傳回訊息,道是路遇時疫,祁瞻染之,於途中暴亡。
這訊息在京中還來不及掀起太大波瀾,西線戰場上的急報便一波接著一波湧入皇城,將這則死訊壓了下去。
時局崩壞,不過旬日之間。
岐王雖蓄有私兵,卻難敵精銳,於是已遣使遠赴西域,許諾割地通商,說動西域數國一同舉兵。西域騎兵與岐王麾下私軍合為一處,鐵蹄齊出,叩破邊關隘口。
聯軍攻勢兇猛至極,一路摧城拔寨,勢如破竹。邊境接連失守,節節潰敗,烽火連綿千里,不過短短數日,戰火便燒至中原腹地。
可如今帝王祁瀾之亦非等閒之輩,他下手狠絕,鐵腕清算朝堂,徵調京營精銳、傳令各地衛所兵馬馳援,與岐王聯軍正面交戰。
兩軍對壘廝殺慘烈,沙場屍橫遍野、血染荒土,大小戰事無一日間斷,城池反覆易手,雙方誰也不肯退讓,沿途村鎮焚燬,百姓流離逃難,天下驟然大亂。
與此同時,境內還出現了第三股勢力,
這支人馬不依附於祁瀾之,也不歸順岐王。為首之人隱去真名,麾下多是被戰事逼得家破人亡的邊境流民、潰散的殘兵,還有一些早年間被祁瀾之罷黜的寒門武官。
他們不急於攻堅大城,專挑兩軍無暇顧及的州縣落腳,收容流離百姓,擷取往來輸送的糧草與軍資,襲殺沿路劫掠的西域遊騎與朝廷零散駐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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