舉報風波後,顧承野做的第一件事,是給修理鋪請專職會計。
第二件事,是把所有合作協議重新送到街道備案。
他從前最煩這些規矩,如今卻會親自檢查每張票據。有人笑他一朝被蛇咬,他只說:“我媳婦膽小,不能讓她擔心。”
虞嬌仍舊不碰賬本。
月底會計彙報,她只聽最後兩個數字:賺了多少,能分多少。
但誰出了力,她都記得。
老師傅改進發動機,顧承野準備多發十塊獎金,她說太少;街道幹部幫著協調停車場,她提醒顧承野送一面錦旗,不送私禮;鄭曼華介紹貨源,她堅持按協議分紅。
久而久之,運輸服務組裡的人都願意跟著他們。
“嫂子不會修車,架不住她把人當人看。”一名司機說,“幹多少活,拿多少錢,清清楚楚。”
這句話傳到虞秀耳中時,她正在幫陸長青整理一箱零件。
陸長青的生意同樣越做越大。他已經從倉庫辭職,在南方與本地之間來回跑,平均一個月只回家三四天。
賬本由虞秀記,貨物由虞秀清點,親戚來借錢也由她應付。
可她從來沒有拿過工資或分紅。
“夫妻之間分這麼清做什麼?”陸長青說,“我的不就是你的?”
以前虞秀覺得這句話親密。
現在,她卻想起登記在虞嬌名下的貨車。
“那公司以後也有我的一半嗎?”她試探著問。
陸長青翻賬的手停了停。
“現在連公司都沒有,想那麼遠做什麼?”
“我只是問問。”
“別讓顧家那些做派影響你。我們白手起家,不能學他們處處算計。”
虞秀低下頭,繼續核對數字。
她在心裡告訴自己,等陸長青真正成功,自然不會虧待她。
1984年,政策進一步放開。
顧承野把運輸服務組改成正式公司,名字叫“承嬌運輸”。
工商登記那天,工作人員以為聽錯了。
“哪個承,哪個嬌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