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硯青支援分家。
他將逃荒途中所有賬目攤開:虞嬌先後為公中出糧五十斤、買藥、渡河、租屋和租院,扣除顧春禾所欠,仍有不少屬於夫妻二人的投入。
顧春禾看見明細,才發現弟媳口中“只交一兩”的私房,後來幾乎處處在花。
只是她每一次都寫了賬,便顯得不如自己無聲付出高尚。
最終,顧母跟顧春禾住。她心疼守寡的女兒與外孫,也捨不得讓他們單過。顧硯青每月給母親三百文贍養銀,虞嬌另送藥和布,不再混用賬目。
分灶第一天,顧春禾做了五個人的飯,端上桌才想起弟弟夫妻已經搬去食鋪後院。
灶房忽然顯得很空。
她口口聲聲說虞嬌靠顧家過日子。
真正分開以後,弟弟夫妻卻沒有一點過不下去。
安州知府很快發現顧硯青辦事穩妥,將他從臨時書吏轉為正式文吏。
可小吏沒有前程,還容易受上官差遣。虞嬌便問:“夫君還想不想考科舉?”
顧硯青停筆許久:“想。”
“那就考。”
“食鋪剛起步,家裡又要添孩子。我若讀書,少一份收入。”
“食鋪現在夠養家。”
“你會累。”
“我又不親自熬粥。”虞嬌彎起眼,“夫君中舉以後,我就能做舉人娘子。很划算。”
她僱一名賬房接替顧硯青晚間工作,又請舊書鋪掌櫃替他找齊考書。
顧硯青白日仍在衙門,晚間讀到亥時便必須休息。虞嬌不許他熬夜,說讀病了還要花葯錢。
顧春禾聽說後,覺得弟媳異想天開:“多少人寒窗十年都不中。他現在有安穩差事,何必再折騰?”
“他想考。”
“想也未必做得到。”
虞嬌沒有與她爭,只每天替顧硯青留一碗溫熱甜湯,再甜甜誇他文章寫得好。
第二年秋闈,顧硯青中了第十九名舉人。
報喜差役敲響銅鑼時,他第一件事便穿過人群去抱虞嬌。
“嬌嬌,我中了。”
“我就知道夫君最厲害。”
顧春禾站在人群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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