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嬌臨產前兩個月,便在醫館旁租下一座小院。
她請了安州最有經驗的穩婆,又備好乾淨棉布、熱水、藥材和能隨時叫來的郎中。顧硯青覺得還不夠,連夜把院裡所有門檻都磨平,怕她走路絆到。
顧春禾看見花費,忍不住說:“鄉下女人生孩子,哪有這樣興師動眾?娘生我們三個,只請了村裡的接生婆。”
“所以娘落下了腰疼。”虞嬌說。
“生孩子哪有不疼的?”
“能少疼一點,為什麼不?”
顧春禾被問住。
她生豆哥兒時,婆家捨不得請穩婆,只讓鄰居嫂子幫忙。她難產一夜,後來每逢陰雨小腹仍會疼。所有人都說女人就是這樣,她也從未想過那不是必須承受的代價。
虞嬌發動那晚,顧硯青急得臉色發白。
穩婆將他趕到外間,他便守著熱水和藥爐,一步也不肯離開。天亮時,孩子平安出生。
是個女兒。
顧硯青抱過小小的襁褓,先問的卻是:“嬌嬌怎麼樣?”
“好得很,累了,在睡。”
他把孩子交給母親,進屋握住妻子的手。
虞嬌睜開一點眼睛:“疼。”
“以後不生了。”
“你不想要兒子?”
“不要。你和女兒就夠了。”
顧春禾站在門外,忽然想起自己生完豆哥兒時,婆婆第一句話是問男孩是否壯實。沒有人先問她疼不疼。
她看著弟弟替虞嬌掖好被角,心裡那一點羨慕又被她迅速壓下去。
弟媳只是命好。
不是人人都有命這樣嬌養。
虞嬌坐月子期間,食鋪沒有關門。
她提拔最早受僱的婦人柳嫂做管事,每月多給五百文,再按淨利分一成。賬房每日將賬冊送到小院,顧硯青晚上替她複核。
虞嬌只嚐了三次新菜,決定將食鋪改成早晚兩檔。
早上賣粥和麵餅,傍晚賣熱湯、滷肉與便宜小菜。白日客少,所有人輪流休息,不必守一整天。
食鋪利潤又漲了一倍。
柳嫂拿到第一筆分成,激動得連夜送來兩籃雞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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