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大山找了塊土軟的地方，拿刀尖開始刨坑，劉翠花在旁邊幫忙扒拉土塊，蘇念蹲在邊上看著，畢竟她現在身子弱，父女倆不要她幹。
劉大山刨了兩下，忽然停下手，拄著刀喘了口氣：“唉……這世道真是，太難了。看著這位老人家，我就想起你阿公了。你還記得你阿公叫啥名兒不？”
劉翠花愣了一下，低頭翻了翻原主的記憶，然後抬頭：“阿公叫劉朝陽，對吧爹？”
劉大山點了點頭，又刨了兩剷土：“對，劉朝陽。你阿公年輕的時候可壯了，兩百斤的麻袋扛起來就走。”他又刨了兩下，嘴裡還在唸叨，“等咱們到了南方，安定下來了，到時候把你阿公阿婆和你孃的墳都遷過去。一家人都在一起，不能讓他們孤零零地留在老家。”
“是該遷過去，”劉翠花點了點頭，又往坑裡填了一把土，“等咱們有了房子有了地，把他們遷過來，逢年過節還能燒燒紙。”
劉大山又刨了一會兒，坑終於夠深了。
兩人把老太太的遺體輕輕放進去，劉翠花蹲下來把她的衣角理了理，然後劉大山和劉翠花一起把土填回去，拍了拍實。
劉翠花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轉頭對劉大山說：“爹，我帶念念再去別家看看，萬一還能翻到點有用的，那碗水你收著。”
“行，去吧，”劉大山擺擺手，“別走太遠，天黑前回院子。”
“知道了！”
劉翠花拉著蘇唸的手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拖著蘇念往旁邊那間半塌的屋子走：“走走走，那邊還有幾家沒翻過，萬一有漏網之魚呢！”
劉翠花拉著蘇念跑遠了，劉大山這才直起腰，拄著刀柄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。
他蹲在地上，把剛才那碗黃泥水慢慢倒進自己的水囊裡，一邊倒一邊盯著碗底那點沉下去的土渣子出神。
倒完了，他把水囊塞子擰緊，擱在膝蓋上，沉默了一會兒，才低下頭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：“……還好。”
他又往劉翠花跑走的方向看了一眼，“村裡人都不知道我爹叫啥，就我跟她說過，小時候帶她上墳的時候提過一回。這要是答不上來，那我才真要慌了。”
他把水囊系回腰間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，朝著天說道：“爹啊，你孫女還是你孫女，沒變。就是脾氣變了不少，話也變多了，不過……應該還是她，這世道是個人都會變得，對吧？爹。”
劉翠花拉著蘇念把村裡剩下的幾間屋子都翻了個遍，結果確實沒啥好東西。
只有牆角還有兩件發了黴的舊衣裳，一拎起來就掉渣。
劉翠花把那兩件衣裳抖了抖：“雖然破了點，但好歹能撕了當布條用。”
又在一間屋裡的炕上摸到一張舊布墊子，厚墩墩的，雖然邊角都磨毛了，但還能鋪：“這個好！晚上墊著睡！”
蘇念配合著幫她把東西攏了攏，轉身又在一堆爛稻草底下翻出一塊巴掌大的舊麻布：“姐，這個也能用，到時候包東西。”
“行！都拿著！”
等兩人把全村搜刮完，手裡也就多了幾件破衣裳、一張舊布墊、一小塊麻布。
回到大院子的時候，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回來了。
有人撿了一捆乾柴晚上燒，畢竟這天不知怎麼回事，白天熱死，晚上卻是很涼。
有人翻出幾根還能用的麻繩，有人捧著半罐看不清是什麼的粗鹽，一個個臉上都有種“今天大豐收”的喜悅。
火堆燒了起來，劉大山蹲在院子中間的篝火坑邊上，抬頭看見劉翠花抱著那一堆布片回來，點了點頭：“回來了？翻到啥了？”
“兩件舊衣裳，一張墊子，還有一塊麻布，”劉翠花把東西往地上一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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