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,各大宗門的宗主齊聚議事廳。
一道來自魔界的傳信玉簡被擺在正中央,玉簡上刻著魔族特有的暗紋,字跡端正,措辭客氣,末尾還蓋了一枚魔王的私印。
信上說,飛昇通道已經封閉近千年,再這麼耗下去,魔界和修仙界誰也飛昇不了。不如暫時休戰,合力打通飛昇通道,等通道開了,該打再打,該算賬再算賬。
幾個宗主圍坐在廳中,一個長老率先開口:“魔族向來狡詐,若這是陷阱…..”
另一個聲音接道:“可飛昇通道確實多年未開了,再拖下去,你我這一輩都未必等得到。”
廳中沉默了一陣,又有人開口:“魔族公主親自來遞信,她聽說在魔界地位很高,魔王唯一的女兒,從小捧著長大的,不會拿這種事來賭。”
虛塵子坐在主位上,聽完各方議論,把手裡的玉簡放回桌面:“那就派人去談。先談,談不攏再說。”
其他宗主猶豫一陣,也陸續點頭。
此時,議事廳偏門外,虛清清正和幾個姐妹靠牆站著,悄悄聽著裡面的動靜。
一個藍衣女子壓低聲音:“那個魔族公主,我上輩子見過她……她人挺好的,就是被楚昭騙了,後來死得挺慘。”
虛清清點頭:“她這回也重生了,是她自己主動聯絡我的。她說與其讓那個男人搗亂,不如咱們自己想辦法把通道開啟。她說她爹一直想讓她飛昇成魔神,她不想辜負她爹。”
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誰也沒再多說什麼。
—-
三日後。
最終商議結果下來了:
由魔族公主作為質子留在修仙界,各宗門以禮相待,不得有半分折辱。
同時雙方休戰,共同修行、互通資源,合力尋找飛昇通道的線索。
訊息傳回宗門的時候,虛清清正蹲在蘇念小院的桂花樹底下刨她埋的那壇桂花釀。
蘇念坐在青石桌旁邊看她刨得滿手泥:“師姐,你確定那壇酒還在原位嗎?”
虛清清頭也不回:“在!我埋的時候做了標記,這棵桂花樹我刻了一道印的!”
她刨了一會兒,泥土裡露出壇口的一截布封,她眼睛一亮:“看!找到了!”
然後兩人開始喝酒聊天。
虛清清喝到第三杯的時候,話匣子就徹底關不住了。
她趴在石桌上,手裡還攥著那隻空杯,拿杯沿在桌面上畫圈:“……你說,我上輩子是不是腦子進了水?”她抬頭看蘇念,眼睛已經開始發紅了,“我怎麼會覺得他那樣的人有魅力呢?我就跟中了邪似的,覺得他又有擔當又帥氣,他看我一眼我都能高興好幾天……”
“這輩子我再看他……嘖,簡直猥瑣至極!”虛清清把杯子往桌上一擱,“你知道他上次在秘境裡對著外門那幾個師妹笑嗎?嘴角歪成那樣,我還以為他嘴抽筋了!”
她說著自己先笑了一聲,笑著笑著,聲音忽然啞下來,眼眶也溼了:“……我就是覺得,對不起我爹,對不起宗門。”
她把臉埋進胳膊裡,聲音悶悶的:“上輩子我為了那個男的,把宗門的功法外傳,把靈藥庫搬空了,到最後還引了仇家上門……我爹擋在我前面,臨走前還跟我說,‘清清,別哭,不怪你’……可我爹死了,宗門也沒了。我活到最後一刻才知道,我做得最錯的事,就是把真心餵了一條狗。我拿那麼多資源給他鋪路,結果路鋪好了,他一腳把我踹開,連頭都沒回。我爹要是知道他捧在手心裡的閨女,最後落得個那樣的下場,他得多寒心啊。”
風把桂花樹上的幾朵花吹落下來,落在虛清清的肩頭,聲音越來越低,最後慢慢沒了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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