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衛國正彎腰在地裡插秧,腰痠得直不起來,手指縫裡全是泥。
他直起腰捶了捶後背,正想歇口氣,就聽見旁邊兩個社員蹲在田埂上閒聊的聲音。
“聽說了沒?新來那個叫蘇唸的,是烈士遺孤,國家每個月給補貼的。”
“那可不,人家爹媽為國犧牲了,聽說還有撫卹金,說不定還有不少家底呢。”
陳衛國手上那根秧苗頓了一下,心想:烈士遺孤……有補貼……撫卹金……家底?那她手裡肯定不止那點行李,光昨天那一堆東西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拿出來的。
他又想起蘇念那張沒什麼血色但看著就是被養過的臉,比安然還白淨幾分,說話聲音也溫溫柔柔的,一看就沒吃過什麼苦。這種無父無母的孤女,最是好拿捏。只要稍微對她好一點、說幾句軟話,她就會覺得你是這世上唯一對她好的人。
安然插完最後一棵秧,直起腰時感覺腰都快斷了。
她扶著田埂慢慢站起來,大腿痠得直打顫,手指縫裡全是泥,胳膊沉得像灌了鉛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這要是擱在以前,她扛著一袋水泥爬二十樓都不帶喘的,現在插了一下午秧居然累成這樣?
“這具身體底子也太差了,”她甩了甩手上的泥水,自己給自己找了個理由,“大概是穿越過來身體太差了吧,慢慢養養就好了。”
她拎著水壺往回走,路過田埂時看見蘇念正揹著半筐豬草從山坡上下來,步伐慢悠悠的,臉色倒比早上紅潤了一些,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。
沒辦法,她得幹活,得掙工分至少夠自己吃,雖然她現在有幾千塊錢但是還不夠,她還得想辦法搞點錢,等到高考回城,然後改革開放了,搞點投資、買幾套房,到時候躺著收租,舒舒服服當包租婆,再也不用下地插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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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工後,知青們都回到了知青點,蘇念那間小屋的煙囪裡冒出一縷細細的青煙。
她蹲在灶臺前,把從空間裡摸出來的鐵鍋架上去,又往灶膛裡塞了幾根乾柴,火苗舔著鍋底,噼啪響了幾聲。
她回頭朝門的方向看了一眼,確認門已經關嚴實了,拍了一張隔絕氣味的符籙在門後,然後從空間裡摸出安然之前在國營飯店買的兩盒菜,一盒紅燒肉,油亮亮的,醬色裹著肥瘦相間的肉塊,還冒著熱氣;一盒青椒肉絲,青椒碧綠,肉絲嫩滑,汁水收得恰到好處。
她手一翻,手上出現了一大碗白米飯,她夾起一塊肉送進嘴裡,嚼了兩下,腮幫子微微鼓起。
“……女主口味真不錯。”她含含糊糊地自言自語,又夾了一筷子青椒肉絲,又扒了一口飯。
而另一邊,安然正蹲在自己屋門口的小泥爐前,拿一把破蒲扇扇著爐子裡的火。
爐子上擱著一隻搪瓷鍋,鍋裡的大碴子粥正在咕嘟咕嘟冒著泡,稀稀拉拉的幾粒玉米碴子在翻滾的湯水裡沉下去又浮上來。
她擦了擦額頭的汗,又從屋裡端出一碟醃好的鹹菜疙瘩,切成細絲擺好,從鍋裡舀了一碗粥,熱氣燻在臉上,她又低頭吹了吹粥面上的浮沫安慰自己:“玉米碴子粥,健康,粗糧養胃。”
她拿筷子夾起一根鹹菜絲放進嘴裡嚼了嚼,嘎吱嘎吱的,鹹味順著舌尖散開,配著碗裡那口寡淡的粥嚥下去,日子雖然簡單,但好在踏實,等以後條件好了再改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