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前,蘇念跟李小新一起走回知青點時,就發現王大嬸蹲在牆根底下鬼鬼祟祟的。
後來她又看見王大嬸跟了幾次,每次都是遠遠跟著,一有人靠近就假裝彎腰繫鞋帶或者跟人搭話。
蘇念心里門兒清。
當天晚上她把所有知青叫到一起,低聲說了這事兒:“王大嬸跟著李小新好幾天了,估計憋著壞水呢。不如咱們來一招引蛇出洞。”
幾人合計了一番,第二天李小新就端著盆去了河邊。
蘇念和安然蹲在遠處的草垛後面,趙紅梅帶著另一個男知青繞到了河對岸的柳樹叢裡。
李小新正蹲在石板上搓衣服,忽然聽見背後有腳步聲,她沒回頭,餘光掃見一個人影靠近,然後一隻乾瘦的手猛地朝她後背一推,“撲通”一聲,水花四濺。
李小新整個人栽進了河裡,在河裡撲騰了兩下,大聲喊:“救命!救命!”
王愛國從草叢裡衝出來,一邊往河邊跑一邊脫外套:“別怕!我來救你!”
他正準備跳下水,男知青站起來喊了一聲:“王同志,你這樣子不好吧?”
王愛國腳步一頓:“怎麼不好了?人命關天!”
蘇念從草垛後面慢悠悠走出來,嗑著瓜子:“王同志別急,李知青會水。”
話音剛落,李小新已經不撲騰了,踩著水站起來,河水剛沒過她腰,她甩了甩臉上的水珠,回頭看了一眼岸上的王大嬸:“嬸子,你這推人的手法不太熟練啊。”
趙紅梅和男知青已經走過來了,男知青把手裡的幹外套遞給趙紅梅,趙紅梅在李小新上岸時一把罩在她肩上,裹得嚴嚴實實。後面傳來一陣腳步聲,大隊長帶著幾個社員喘著氣跑過來,太陽穴突突直跳:“誰能告訴我,這又是怎麼回事?”
王大嬸站在岸邊,看看水裡站著的李小新,又看看從四面八方冒出來的知青,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當面揭了鍋蓋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王愛國僵在河邊,脫了一半的外套掛在胳膊上,像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,整個人被釘在原地,被幾雙眼睛同時盯著,連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李小新吸了吸鼻子,聲音帶著哭腔:“大隊長,是王大嬸把我推進河裡的。我剛下水還沒來得及適應水的深淺,王愛國就從草叢裡衝出來了。還好我們知青院的同志剛好路過這裡,知道我會水,才沒讓他摸到我的身子。不然我今天就是渾身溼透被他從水裡抱起來,一身清白全毀了。”
她說完低頭抹了把眼淚,肩膀微微發抖。
安然也上前一步,站在大隊長面前:“大隊長,今天這事要是隊上不給個交代,我們知青點肯定會報公安。這可是殺人!光天化日之下把人推進河裡,要不是李知青會水,今天就是一條人命!”
蘇念在旁邊嗑著瓜子點點頭:“而且這算計的還是知青,部隊裡還有這種軍人,我可要打電話問問叔叔,這樣的人怎麼配當軍人。”
王大嬸本來還想狡辯兩句,聽到蘇念這句話,腿一軟,直接跪下了:“蘇知青!你不能這樣!你這一打電話我兒子前途全毀了!”
蘇念往旁邊跨了一步,讓她跪了個空。
王大嬸臉色煞白,嘴唇哆嗦了幾下,終於開口:“是我的主意!是我跟愛國說這裡有野菜,讓他來挖,然後我把李知青推進河裡……讓他來救……這樣就能白得一個兒媳婦……”她說著聲音越來越低,“愛國什麼都不知道,是我一個人的主意。”
王愛國一聽,立刻點頭如搗蒜:“對對對!是我媽的主意!我什麼都不知道!我就是來挖野菜的!”
王大嬸聽了這話,臉色灰白,沒想到她疼了三十年的兒子想都不想就把她這個媽推出來了。
大隊長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:“王大嬸啊王大嬸,你這膽子也太大了……這往小了說是算計人,往大了說就是殺人未遂!”他轉頭朝旁邊的社員揮了揮手,“去報公安吧。”
王大嬸一聽,猛地抬頭,又想跪下:“大隊長!大隊長!不能報公安!你要是報了公安,我這一把年紀……我兒子……”
幾個社員站在原地互相看了看,一個年輕社員猶豫了一下:“大隊長,報公安的話,咱們隊今年先進大隊是不是就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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