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愛國拿出一張大團結往桌上一放:“張嬸,我想麻煩你幫我找個媳婦兒。”他頓了一下,“要能照顧孩子的,對三個孩子好的。我願意出200塊錢彩禮,三天內結婚。”
張媒婆把錢收了:“行,包在我身上。”
訊息傳出去,村裡那幾戶重男輕女、正想找門路給女兒“安排出路”的人家心思就活絡了。
兩百塊彩禮,在那年頭不是小數目。而且王大嬸不在了,以後王愛國的津貼自然只能寄到媳婦兒手裡,只要女兒嫁過去,一家子都可以接著扒著女兒、扒著這個家繼續吸血,划算得很。
當天下午,就有好幾戶人家託人來媒婆這兒打聽:“張嬸,我們家閨女幹活利索,人也老實,你看看能不能安排相看?”
張媒婆翹著腿坐在院子裡,掰著手指數日子:“行行行,都別急,一個個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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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王愛國擺了簡單的酒席,請了幾桌親戚和鄰居,第二天一早就揹著行李走了。
新媳婦叫張招娣,圓臉盤,看著老實巴交的,嫁過來那天一直低著頭,別人跟她說話她也不怎麼吭聲。
王愛國走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:“你在家好好帶孩子,錢我按月寄回來。”
招娣點了點頭,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走遠了。
王愛國一走,招娣就像換了個人。
她先是在屋裡翻了一遍,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歸攏到一塊兒,麥乳精、雞蛋糕、那幾塊沒來得及拆封的布料,連灶臺上半瓶油都沒放過。
第二天一早,她就拎著這些東西回了孃家,說是給爸媽補身體。
張招娣回來的時候兩手空空,臉色卻比出門時好看了不少。
她媽在門口送她,還拍了拍她肩膀:“好閨女,你弟弟這兩天吃上雞蛋糕了,高興得不得了。”
招娣聽了這話,像吃了蜜一樣甜,腰板都挺直了幾分。
從那天起,她隔三差五就往孃家跑,今天提一袋糙米,明天拿兩塊布,後天乾脆把王愛國留在櫃子底下的幾斤全國糧票也翻了出來,捲了卷揣進兜裡。
三個孩子看著家裡的東西一樣一樣變少,誰也沒敢說話。
孩子餓得慌,實在撐不住了,就怯生生地喊了一聲:“媽,我餓了。”
招娣正在納鞋底,頭也不抬:“餓了自己想辦法,我忙著呢。”
大孩子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
他帶著弟弟妹妹蹲在灶臺邊,鍋是冷的,米缸是空的,連水壺都幹了。
第二天早上,他們去柴房找柴火生火,發現柴房的門從外面被插上了。
招娣站在院子裡:“家裡住不下這麼多人,以後你們就住柴房吧。”
一個月下來,三個孩子瘦了一大圈,大的那個下巴尖了,顴骨明顯露了出來;小的那個走路都有點打晃,蹲在柴房門口曬太陽的時候,半天都沒站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