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也點了點頭。
謝欲難得一次沒嗆聲，站在旁邊默默聽著，手指頭搓著袖口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蘇念看了看他們三個，把茶盞往石桌上一擱：“行了，別想其他的了，問話吧。”
她伸手在女妖面前打了個響指。
女妖“噗”一聲吐出一口白氣，四肢還是定著。
她轉了轉眼珠，看看蘇念，又看看旁邊那三個，嘴巴一癟：“……你們人多欺負人少。”
謝欲一聽就樂了：“你剛才打我們三個的時候怎麼不說我們人多？”
女妖瞪他：“你還好意思說，你那一掌差點把我髮型打亂了。”
謝欲：“……”
謝青打斷他們：“你為何在這兒？”
白衣女妖低著頭，聲音軟了下來：“我叫牡丹，是一朵牡丹花，長在城郊。化形那天差點被一個村民踩了，是一個書生救了我。他說萬物皆有靈，即使是一朵小花、一根小草，也是有生命的。後來我化形成功，找他報恩，嫁給了他。”她頓了頓，“可我沒想到，我的妖力侵蝕了他，讓他本該長壽的命，早早去了。”
謝青又問：“那你為何在這府裡？”
牡丹說：“我夫君是在肖府沒的。當時他病重，肖老爺找人抬著他去治病，沒治好，人走了。他生前戴的玉佩掉在了這裡。”她聲音越來越低，“我一直在找那塊玉佩。可那玉佩開過光，我近不了身，只能在這兒守著。我不想我夫君的東西被別人撿走。”
凌晨把劍收了，問了一句：“那你可有害過人？”
牡丹說：“我怎麼可能害人？你可以查我的妖力，沒有孽債，我穿這身白衣，本就是為夫君守寡。沒想到還被當成了女鬼。白天我不敢出來嚇到人，只能等夜深人靜的時候出來看看玉佩，睹物思人，想著想著就哭了。沒想到被守夜的丫鬟發現，引來了你們。”
蘇念說：“你不該在這裡。”
牡丹低下頭：“我也知道。萬一遇到厲害些的捉妖師，我活不了。但我必須守著夫君的遺物。那是他留在這世上最後的東西了。”
凌晨轉頭看向謝青：“阿青，你覺得該怎麼辦？”
謝青皺著眉，握緊了手裡的銅鈴：“咱們以斬妖除魔為己任。是妖，就都該滅掉。”
牡丹一聽，急了：“你這姑娘怎麼回事？我又沒害過人！你們人不也還有壞人嗎？咱們妖怎麼就低人一等了？”
謝青說：“可是我不能知道你以後還害不害人。”
這句話一齣口，站在旁邊的謝欲忽然低下了頭，眼神暗了暗，裡面全是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憂愁。
謝青沒注意到他，手裡的銅鈴已經舉起來了。
凌晨伸手攔住她：“等等，問問蘇姑娘。”
蘇念正好從假山那邊走回來，手裡捏著一塊玉佩，笑了一下：“我還以為你們把我忘了呢。”
蘇念悠哉悠哉的說：“牡丹說得沒錯。有時候人比妖更可怕。妖要作惡，你還能想著法子去對付它、防它。可人心在暗處算計你，你根本防都防不掉。”她頓了頓，“但是，謝姑娘說得也沒錯。畢竟我們不知道你以後會不會害人。”
她掐了個訣，朝牡丹身上打了一道禁制：“以後你但凡有害人的想法，就會魂飛魄散，消失在這天地之間。”
然後又給玉佩施了個法，把玉佩丟到牡丹懷裡，轉頭問謝青：“謝姑娘，現在可以了吧？這道禁制無人能破，是我……咳，是我師父研究的。到時候我可以教給你們。這世間萬物都有存在的道理，只要它存在，就一定有其存在的意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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