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羽回頭看，石門正在合攏。
兩扇厚重的石頭往中間推，縫隙越收越窄。
徹底黑了。
前面的尖叫聲沒停。
最先擠進去的那批人踩到了甬道的地面上，腳底下的薄層碎裂，發出踩碎冰面的細脆聲響。
第一個人的腳底開始冒煙，緊接著是第二個、第三個，慘叫聲在黑暗裡炸開，尖銳得刺穿耳膜。
混亂的腳步聲和哭喊聲攪成一團，有人撞到了她的肩膀，力道很大，把她撞得往旁邊歪了兩步。
她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，軟乎乎的，低頭只能看見一團比黑暗更黑的影子蜷在地上，不動了。
胃裡翻了一下，她咬住嘴唇沒讓自己吐出來。
她聽見有人在喊：“往左！往左邊牆上有條縫！”聲音又急又啞，不知道是誰喊的。
汪羽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，身體動了，她伸手摸到左邊的石壁。
她沿著牆壁往前蹭了幾步，果然摸到一條窄窄的縫隙，側著身子剛好能擠進去。
她鑽了進去，背後有人跟著也往這邊擠，胳膊肘捅著她的後背。
兩個人卡了一下，她使勁一掙，整個人貼進了縫隙深處。
縫隙比想象的長。
她側著身子一步步挪，肩膀蹭著左邊的石頭，後背蹭著右邊的，冰涼的觸感從布料外面滲進來。
走了大概十幾步，前面的空間忽然寬敞起來，腳底下的地面從粗糙的碎石變成了平整的石板，頭頂也高了，能直起腰了。
她站直了身子，靠著牆大口喘氣。
周圍一片黑暗，至少她暫時安全了，那種銀灰色的東西沒有跟著流進來。
後面窸窸窣窣的聲音陸續傳來，跟著她擠進來的人慢慢都出來了。
喘氣的、小聲哭的、趴在牆上乾嘔的，汪羽數了數呼吸聲，大概三個人跟著她走了這條路，加上她一共四個。
她顧不上管他們了，因為她發現了一件事。
她的身體在動。
沒有光，什麼都看不見，她的腳自己在往前走。
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，左轉，右拐，避開了一塊凸出來的石頭，彎腰躲過一根橫在頭頂的什麼東西。
她甚至沒來得及想“我為什麼要往這邊走”，腿已經邁出去了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穩，像是走過這種路很多遍一樣熟悉。
她停下來，伸手摸了摸周圍。
摸到了光滑的石壁，上面刻著什麼東西，她的手指順著紋路滑過去，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來一個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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