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是她剛才那一下躲得快，她現在已經被釘在地上了。
她是怎麼躲開的？
她在黑暗中，看不見，聽也只是聽見了那麼一瞬間的聲音，身體就自己動了，而且動得乾淨利落，連她自己都來不及反應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掌心剛才蹭在地上破了皮，火辣辣地疼。
她的身體好像根本不怕這種劇烈運動，好像天生就是為了在這種地方跑跳閃躲而生的。
她開始往前跑。
腳步越來越快，身體自動識別著地面上的機關。
有一段路兩側的牆壁上有細小的孔洞，她在經過之前彎下了腰，孔洞裡嗖嗖地射出了什麼，擦著她的後背飛過去。
前面有一道壕溝，黑乎乎的看不見底，她在溝邊停都沒停，直接跳了過去，穩穩當當的。
後面的聲音越來越遠了。
有人被留在了那些機關後面，有人嚇破了膽往回跑，腳步聲雜亂地消失在來的方向。
汪羽沒回頭，她知道自己不能回去。
外面那些拿槍的人不會放過跑回去的人。
她拐進了一條極窄的裂縫，比之前那條還要窄，幾乎是兩堵石牆之間硬擠出來的空隙。
她側著身子蹭進去的時候肋骨卡了一下，疼得她吸了口涼氣，硬擠進去了。
裂縫深處有一個小小的空間，剛好夠她蹲下來縮成一團。
她靠著冰涼的石頭蹲下。
大口大口喘氣，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，後頸那根被麻醉針扎過的地方又開始隱隱發麻，太陽穴一突一突地跳。
周圍安靜下來了，那些尖叫聲和機關聲消失了，只剩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在窄小的空間裡迴盪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這雙手在不久前在廠房裡擰斷了銅鎖，剛才在黑暗裡把她從箭雨底下拽了出來，在機關重重的甬道里替她選了每一步該走的路。
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會這些東西。
從小到大，福利院的體育課她成績平平，跑步不算快，跳遠也就勉強及格，打架更是從來沒打過。
她唯一擅長的事情就是坐在電腦前面改方案，從早改到晚，眼睛花了脖子僵了。
她剛才跑過那些機關的時候，心裡沒有害怕。
每一步的落點、每一次的閃避、每一個轉彎的選擇，全都精準得讓人毛骨悚然。
她想到了一種可能。
她在小說裡看過，在電視劇裡也看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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