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羽腦子混混的往家走。
凌晨的巷子安靜得過分，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，在地面上拖出一條歪歪斜斜的尾巴。
她走著走著停下來，站在樓下仰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層窗戶。
黑的，沒亮燈，黎蔟應該睡了。
汪羽上了樓，走到門口，手搭在門把手上，遲遲沒按下去。
金屬的涼意從掌心滲進來。
她站在那兒，盯著門板上那道淺淺的木紋，忽然覺得累。
她有點累了。
為什麼她的人生如此的荒誕。
這些事情一件接一件地砸過來，她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。
她現在只想進屋，倒床上，把被子蒙過頭頂，什麼都不想。
她按下了門把手。
門開了。
客廳裡亮著一盞小燈，暖黃色的光罩著一小片地方。
黎蔟靠在沙發上，雙手抱臂，頭微微偏向一側，閉著眼睛
汪羽輕輕關上門，沒有立刻往房間的方向走去，她站在玄關的陰影裡，看著沙發上的那個人。
黎蔟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長袖，袖口隨意地挽著。
睡著之後的他，臉上的稜角收了一些，白天那副總是冷著、像是隨時準備跟人槓上一句的表情不見了。
他眉頭舒展開，燈光落在他側臉的一半，另一半沉在暗處，把他本來偏冷的輪廓照得柔和了不少，看起來年輕了幾歲。
他的呼吸很輕，胸口起伏的幅度不大，整個人窩在沙發角落裡，姿態放鬆得跟平時判若兩人。
汪羽站在門口看了兩秒，正準備輕手輕腳地繞過去，黎蔟的眼皮顫了一下，慢慢睜開。
黎蔟的目光在燈光裡迷濛了一瞬，很快聚焦在她臉上。
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著，客廳裡安靜得只剩下冰箱製冷的嗡嗡聲。
黎蔟揉了揉眉心，“真的要去？”
汪羽走到沙發對面，在單人椅上坐下來，她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，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。
“嗯。”
汪羽看向他：“你知道？”
黎蔟點了點頭：“查到那家麵館的註冊資訊的時候，大概就猜到了，汪良，汪家人，開在你樓下的店，擺明了就是衝你來的，你剛走不久他們就撤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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