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羽看了一眼水坑裡的倒影，那些石板的紋路在手電光下若隱若現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老意味。
幾千年了，這些東西還沉在這裡，等著有人發現它們。
她往後退了半步，腳下的碎石發出細小的聲響。
身後傳來一個壓抑著激動的聲音：“這次真的要拿獎了！”
汪羽回頭一看，是那個掛相機拍影片的長髮男。
他蹲在水坑邊上，鏡頭幾乎貼到了水面上，另一隻手攥著拳頭在胸前比劃了一下，臉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。
他對面的楚楚笑著指了指他，又指了指水坑，比了個加油的手勢。
汪羽收回目光，心說拿什麼獎，能活著出去就算贏了好吧。
腳下的路越來越溼滑，頭頂的鐘乳石越來越密，空氣裡瀰漫著水和石頭混合的、清冷又古老的氣息。
隊伍在溼滑的巖洞裡走了很久。
腳下的路忽高忽低，有時候要側著身子從狹窄的石縫裡擠過去，有時候又要踩著溼滑的石頭跳過暗溝。
頭頂的鐘乳石越來越低，低到個子高的人得彎著腰走，水滴從石尖上凝聚、墜落，啪嗒一聲砸在肩膀上或者後頸上，涼得人一激靈。
前面豁然開朗，出現了一個分叉口，兩條通道朝兩個方向延伸出去，黑漆漆的。
阿婆停了下來，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。
她站在岔口前面左右看了看，枯瘦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線中比劃了幾個手勢，然後搖了搖頭。
二爺看向黑眼鏡。
黑眼鏡把手電筒往嘴裡一叼，騰出手來比劃著回應了幾句，然後轉頭對二爺說：“她說她不知道後面的路了，當年她兒子也就走到這兒，再往裡就沒去過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二叔，你拿主意吧。”
二爺站在原地，手電光在左右兩個洞口之間來回掃了兩遍。
他沉默了幾秒鐘，語氣乾脆利落：“我們沒有時間了，這樣…”
他指了指黑眼鏡，又指了指旁邊站著的楚楚：“你跟這姑娘走這條路。”
又指了指剩下的人：“其他的人走這條路。”
黑眼鏡愣了一下：“不是，二叔，為什麼要我跟她啊？”
二爺表情淡淡的，眼神里卻帶著一種過來人的通透：“人家不跟著你會死心嗎？趁機說清楚吧。”
黑眼鏡嘴角抽了一下，難得露出點無奈的表情：“我說的很清楚了，只是溝通上有些隔閡。”
二爺看了他一眼，“但你不能影響做事吧。”
黑眼鏡張了張嘴，大概是想反駁，又想不出什麼詞。
他嘆了口氣，轉頭看向楚楚，伸手朝她招了招，語氣裡帶著點認命的意味：“來，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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