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老狗笑眯眯地捏住她的後頸皮，手指鬆開，林小滿從半空落下，四隻短腿剛碰到石板，脖頸便被細麻繩套住。
那名夥計收緊繩結，把另一頭系在狗圈最裡面的鐵欄上，試著扯了兩下。
“免得她又鑽回五爺袖子裡。”
他說完退到門外，抬手拔掉插銷。
林小滿低頭看了一眼麻繩。
繩結只有小指粗，離鐵欄不到三尺。她跑不遠，也碰不到院門。
這是驗膽，還是投餵？
鐵門徹底敞開。
趴在牆邊的黃毛惡犬站起身，前腿壓低，嘴角掛著血沫。它剛才咬過落選的幼犬，牙縫裡還塞著一撮黑毛。
林小滿四爪發麻，正面衝過去，她撐不過一口，向後退則會被麻繩勒住脖子，至於裝可愛，這裡的狗只認地盤和強弱。
“五爺，她連叫都不敢叫。”
門外有人笑道：“這種膽子，下地聞見粽子，還不得先嚇死？”
吳老狗沒有接話，衣料擦過椅背的輕響傳進狗圈，他已經坐下，暫時沒有把她撈回袖子的打算。
黃毛犬跨過隔欄，夥計順手將鐵門帶了回去，卻沒有插上插銷，隨後連退幾步，把位置讓了出來。
惡犬沒有馬上撲咬，鼻頭貼著地面，先聞殘留的血，再一點點轉向林小滿。
林小滿同樣在聞，惡犬身上混著爛肉和膿血的氣味，右前腿還帶著藥味，每次右爪落地，它的肩膀都會向下塌上一截。
圈角放著盛過生肉的木盆，盆沿殘留著屍油。
林小滿朝木盆挪了半步，脖子上的麻繩隨即繃緊，黃毛犬抬起頭，從喉嚨裡擠出低吼。
她立刻收住腳。
犬類容易追逐移動的目標，她這副身體還沒有惡犬的腦袋大，撒腿逃跑只會給它添一段飯前消遣。
林小滿伏低前腿，讓腹部貼住石板，黃毛犬朝她走近，門外的笑聲也跟著少了。
“這小東西知道認輸？”
“翻肚皮才叫認輸。她趴著算什麼？”
算本人研究過犬科動物行為學。
雖然只在替導師搬資料時看過兩篇論文，好歹比你們靠挨咬積累經驗強。
黃毛犬前爪蹬地，朝她竄了過來。
林小滿沒有逃，腥氣衝到臉前時，她閉住眼睛，側身倒進血跡裡，四爪收攏，尾巴也緊貼腹部。
惡犬的前爪落在她頭側，石板上的血水濺過脊背，林小滿收住呼吸，任由腥味蓋住身上的奶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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