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鏟仍有暗紫土。
第三鏟拔出時，鏟刃裡多了半枚鏽蝕銅錢。
趙金斗用布擦了擦銅錢。
“這錢鏽得厲害，埋了不少時候。位置卻偏淺，旁邊的土也松，像是有人重新動過。”
他抬頭看向山坡。
“土層、年份、埋錢的位置都對上了。五爺，這盤子多半是真的。”
吳老狗看向林小滿。
林小滿也聞見了銅鏽味。
那半枚錢幣的鏽氣浮在表層，底下卻沾著一股新鮮汗味。它被人握過，而且就在不久之前。
趙金斗沒有察覺，繼續說道：
“送信的人怕是先踩過點，故意在這裡留了記號。不過真要下去，還是該換條狗。狗院裡那條黑背腿長，能拖繩，也扛得住屍氣。袖裡這隻帶來見見世面可以，探洞就算了。”
吳老狗拿過銅錢，隨手拋進旁邊一片翻開的土裡。
泥塊落下，銅錢跟著沒了蹤影。
“你說大狗好用，那便讓大狗來找。”吳老狗語氣平平，“找得到，我明日換狗。找不到，今晚你揹著她下去。”
趙金斗的臉繃住了。
這一片剛被洛陽鏟翻過，泥土、鐵鏽和眾人腳底的氣味混在一起。銅錢又只有半枚，便是真正的獵犬過來，也未必能立刻找出。
“五爺，我是為大家的命著想。”趙金斗壓下不快，“墓道里沒有地方講情面。它若誤報一次，丟的就是一隊人的命。”
“所以讓你看看，她會不會誤報。”
吳老狗把林小滿放到地上。
山風貼著草根吹過，幾十種氣味一齊湧進鼻腔。林小滿的爪墊踩進溼泥，寒意順著四肢往上鑽。
她先聞過趙金斗方才站的位置，又沿著風向往左走了半尺。
銅鏽氣很淡，中間被一塊沾著馬糞的泥團截斷。
林小滿嫌棄地繞開，抬爪扒了兩下。
泥土下面什麼也沒有。
趙金斗的眉梢剛動，林小滿已經轉身朝另一側走去。
她方才扒土，是在排除趙金斗鞋底沾上的銅鏽味。真正的銅錢被丟擲去時擦過一截枯根，氣味斷斷續續，一直延伸到石頭旁邊。
林小滿低頭刨開土塊，一口叼出那半枚銅錢。
趙金斗沒說出口的話堵在了喉嚨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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