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磚沿著裂縫向下翻轉。
孫福腳邊的碎瓷先滑進縫中，眾人等了幾息，底下仍沒有半點回聲。
墓室下方並非夯土，而是一座看不見底的深坑。
“別亂跑！”
趙金斗抓住鎮墓獸底座，朝眾人喊道：“這是連環翻板，越動塌得越快！”
錢六拖著傷腿撞向牆邊。
他的傷腿使不上力，每跺下一腳，附近的青磚便跟著往下歪。
兩名夥計被他帶得失去平衡。其中一人及時抱住石柱，另一人踩碎磚角，半條腿掉進縫裡。
孫福撲過去抓住那人的手臂。
冷風從坑底直灌上來，風燈撞著燈罩，火苗幾次險些熄滅。
那名夥計懸在半空，腰間的工具袋接連滑落。
鐵鍬、短刀和水壺墜入黑暗，連一點回聲都沒有。
林小滿被吳老狗護在胸前。
貼在吳老狗胸前，她看不見墓室全貌，眼底只剩一條條遊動的磚縫。
地板看似雜亂翻轉，實際以棺材為中心分成八片區域。
四尊鎮墓獸下沉以後，東南和西北兩側最先塌陷，剩下六處依次受力。
重量落在哪裡，哪裡的翻板便先撐不住。
人越集中，承重木樑斷得越快。
“散開也不行。”
吳老狗看向腳下擴大的裂縫：“每塊翻板都在動，牆邊沒有實地。”
趙金斗抬頭觀察墓頂。
“棺材下面或許有主樑。清墓講究棺槨居中，最重的位置一定有石臺承託。”
錢六聽見這話，拖著傷腿便往棺材那邊爬。
“那還等什麼……先上棺材！下面若有主樑，就塌不了！”
林小滿聞見他經過時帶起的血氣，急忙探頭。
棺材橫移了半尺，原本藏在底下的承重點隨之露出一道窄縫。
下面沒有石臺，只有橫向木樑。
木頭被防腐油浸過，至今沒有完全朽爛，卻已被機關扯斷一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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