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滿沒出聲。
她把下巴擱在吳老狗腕上，鼻尖貼著皮肉下的脈搏。
一下，又一下，穩得叫人心裡發冷。
方才的背叛和槍聲，竟沒在他身上留下半點痕跡。
通風道出口藏在半山腰的一片野竹後。
趙金斗先鑽出去，貼進草叢裡伏了許久，確認周圍沒人，這才朝洞口招手。
遠處有兩間冒煙的土屋，山腳下還能看見一條趕騾人踩出的小路。
吳老狗沒有去原定接應處。
他讓孫福拿錢從山民手裡買來舊蓑衣，又借了一頭馱柴的騾子。
一行人換掉沾血的外衣，繞過兩座山頭，沿另一條路摸回先前落腳的村子。
留守夥計見他們從東邊冒出來，眼都直了。
“原來的洞口塌了，山裡還響了好幾回。接應的人等到天亮，都以為五爺困在下面……已經有人準備回長沙報信了。”
趙金斗看了一眼吳老狗。
只消再晚半日，吳家當家死在墓裡的訊息就會傳回長沙。
到了那時，盤口裡先亂，外頭盯著吳家生意的豺狼再跟著撲上來，誰都能咬下一塊肉。
這場局從來沒有隻壓在古墓裡。
吳老狗把裝有玉獸的布袋交給趙金斗：“你帶兩個人走水路，東西分開裝。進城後別回堂口，先去南門的順昌貨棧，讓掌櫃按舊規驗貨。”
趙金斗接過布袋，五指在袋口收緊。
“五爺不一同回去？”
“我走陸路。若有人盯著接應點，你們正好替我把尾巴引開。”
聽著像是隨手換條路，趙金斗攥住布袋，卻遲遲沒鬆手。
勸阻的話還沒出口，林小滿忽然在吳老狗掌心縮成一團，耳朵緊貼著腦袋，呼吸短促得厲害。
吳老狗的手指探到她鼻頭。
燙得嚇人。
“備車。”
吳老狗的語氣沉了下去：“再找床乾淨棉被來。”
林小滿其實還醒著。
騾車木輪碾過碎石的聲音，她聽得見，舊棉被裡曬過太陽的味道，她也聞得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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