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盤頭這才瞧見他懷裡露出的半隻耳朵，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彎。
“五爺，這狗怎麼燙成這樣？我去請獸醫，再讓廚房煮些肉湯。”
“請兩個。”
吳老狗抱著林小滿穿過迴廊：“一個看狗，一個懂屍藥。藥方都送來，我親自看。”
前廳幾名管事聽見腳步，紛紛起身。
其中一名管事跟到廊下。
“五爺，各盤口都等著這批貨的訊息。您若一直不露面，外頭怕是要猜咱們傷了根本。分賬也就半個時辰，耽誤不了……”
吳老狗停了半步，回過頭。
“我帶出去七個人，回來四個，隊裡還出了內鬼。你若覺得半個時辰很短，便替我查清錢六近半年的賬，再把背後的人拖到前廳。”
那名管事扶著門框的手鬆開，低頭退回了前廳。
吳老狗進屋後，將林小滿放在鋪了軟毯的矮榻上。
獸醫很快趕來，摸過她的腹部和耳根，說是受寒驚熱。
另一名老郎中把清屍身上刮下的藥粉湊到鼻下聞了幾遍，提筆開出一副溫和的解表方。
藥罐架上小爐，苦味逐漸漫開。
林小滿昏昏沉沉醒過一次，看見吳老狗坐在爐邊，手裡拿著蒲扇。
這活他大概沒做過幾回，炭火剛旺，藥汁便漫出罐口，澆滅了半邊火。
老盤頭想接過扇子，卻被他抬手擋開。
“你去查狗舍。三寸釘進吳家後，誰碰過她的食碗，誰試過把她抱出院子，一併記下來。”
老盤頭伸向藥罐的手懸在半空。
“連這個也查……”
“錢六要殺我，也想除掉她。對方知道她能探路，堂口裡必定還有一雙眼睛。”
老盤頭臉上的訝色收了個乾淨，轉身帶上房門。
林小滿趴在軟毯上，眼皮沉得睜不開。
這黑心資本家雖然壓榨童工，拿她試毒，還逼她鑽過好幾條耗子洞，眼下守著一隻藥罐的樣子，倒也沒有壞得無可救藥。
吳老狗吹涼藥汁，用細竹管蘸了一滴，送到她嘴邊。
苦味剛沾舌頭，林小滿整張臉便皺成一團，腦袋直往毯子底下拱。
“墓裡敢攔清屍，喝藥倒怕了？”
吳老狗托住她的肚子，一滴一滴喂完小半碗，又拿布巾擦去她嘴邊的藥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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