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茶杯擱到嘴邊，熱氣糊了半張臉。
沒喝。
杯蓋又磕了一聲。
門外響了腳步。
夥計隔著門板喊：“五爺，佛爺那邊的人沒走，說送東西的時候落了件私物在裡頭，想進來翻翻。”
吳老狗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山圖。
這東西不是張啟山塞的。
但它躺在佛爺親手送來的火腿裡，送信的人算準了佛爺會把東西遞進吳家門。
藉手。
也可能是借名頭。
紙卷順著袖口滑進去，吳老狗把啃剩的火腿骨往林小滿跟前一推。
“啃。”
林小滿愣了。
這節骨眼上讓她啃骨頭？
吳老狗彎下腰，手掌扣住她後頸，嘴幾乎貼著她耳朵根：“嚼碎了，把那股味兒蓋住。等人進來，你就裝牙疼，桌子別沾。”
林小滿秒懂。
她抱住骨頭，嗷嗚嗷嗚叫了兩聲，叫得那叫一個慘。
吳老狗直起腰，臉上那層笑不知什麼時候又掛回去了，跟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門推開，張啟山的副官帶了兩個兵進來。
先行了個禮，眼睛卻比腿先動，已經把桌面掃了一圈。
“五爺，方才送來的東西里頭興許混了件私物。長官的意思，當面過一遍。”
吳老狗往旁邊讓了半步，笑得客客氣氣的：“佛爺的禮我哪敢怠慢，就是這條狗不懂事，啃得沒個樣子了。您要翻，隨便翻。”
三寸釘抱著骨頭縮在他靴邊，嘴裡嗚嗚唧唧叫個不停，兩隻眼睛眯成一條縫，擠出來的那點眼淚掛在毛上，亮晶晶的。
副官低頭看了她一眼。
這條狗他見過。貨倉那邊出現過一回，還有一次從吳老狗袖筒裡鑽出個腦袋來。
張長官讓他送火腿的時候只丟了一句話，“給那條聰明的”，旁的什麼也沒交代。
至於吳家院子裡現在多了什麼少了什麼，誰在試探誰……他不知道，也沒打算知道。
副官把目光收回來：“東西要是已經不在了，就算了。另外，長官讓我帶句話……城南那邊，先壓一壓，五爺往後別一個人往裡頭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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