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賴肉餅。
換個成年人塞進小狗身子裡，再扔到這種沒有減震的木船上，他也得吐。
吳老狗把她抱回來，用溼帕子一點點擦淨嘴邊的毛。
吳老狗擦得仔細，臉色卻越來越難看，三寸釘吐掉一頓早飯，倒像從他身上剜走了半條命。
“前頭水穩不穩？”
陶船伕撐著長篙，回頭賠笑。
“過了這段灘就穩。”
“五爺養得嬌，弄個竹籃掛起來，興許能少顛些。”
吳老狗沒搭理這個主意。
老盤頭才把行李拆開，吳老狗已經挑出最軟的那捲棉花，長衫前襟隨手一解，全墊進了胸口。
三寸釘被他托起來，塞進棉花與裡衣之間，只露出一顆腦袋。
他用胸膛擋去了大半震動，體溫隔著布料貼過來，暖烘烘的。
林小滿聞著熟悉的皂角味，翻騰的胃總算消停了些。
船艙裡一時沒人吭聲，幾個夥計手裡忙著，眼睛卻全往這邊溜。
他們見過五爺在盤口清人，也見過他下鬥時把受傷的夥計扔在後頭斷路。
誰能想到這麼個主兒，會蹲在船艙裡給一隻狗墊棉花，隔一會兒還要摸摸它的肚子，生怕它又吐。
阿貴偷偷往這邊瞄了第三眼，正撞上吳老狗抬起的眼。
“好看？”
阿貴抓過一捆繩索，低頭便理，手腳快得險些把繩結越扯越緊。
“五爺，我是看棉花夠不夠。”
“前頭鎮上還有賣的，我可以再買兩斤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看好行李。”
吳老狗低下頭，掌心沿著三寸釘的後背慢慢捋了兩下，方才還帶著冷意的嗓音也鬆了。
“想吐就抓我，別硬憋。”
林小滿前爪搭在他衣襟上，舒坦得眯起眼睛。
算你還有點良心。
貨船順流走了大半日，中途為繞開一段險灘，眾人下船換了騾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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