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去附近找人？山風太亂，你聞不到多遠。五爺離不開你，萬一你也丟了，他能把這片山全翻過來。”
林小滿咬住老盤頭的褲腳，拖著他往旁邊走。
淺坑裡的積雪被扒出一道縫，露出半截折斷的樹枝。
斷口很新，上面還粘著一根馬鬃。
方才風太大，眾人只顧趕路，誰也沒留意腳邊。
阿貴蹲下去，撥開周圍的雪。
“有人騎馬經過。痕跡讓新雪蓋了不少，最多是今早留下的。”
老六順著斷枝方向走出十幾步，終於在一處凹地裡找到了模糊的蹄印。
馬蹄鐵邊緣整齊，尺寸比山民常用的矮腳馬大了一圈。
“能騎這種馬進山，多半是商隊，或者軍隊。蹄印往西，他們可能繞到山樑後頭去了。”
阿貴沒露出喜色，反倒把那截樹枝翻過來又看了一遍。
他們剛從日本人的墓裡逃出來，山裡突然冒出一支裝備齊全的隊伍，來人若真和墓裡那批人有關，所謂人煙便未必是活路。
“先藏行跡。”
他拔出僅剩的手槍，朝老六抬了抬下巴。
“你扶五爺退進林子，先把腳印踩亂。我去看蹄印數量，瞧瞧他們有沒有拖運貨物。”
吳老狗撐著樹幹站起來。
他剛邁出一步，膝蓋便折了，整個人跪進雪裡。
林小滿跑回他身邊，前爪搭上他的膝蓋。
隔著褲料都能碰到那股燙人的熱氣。
吳老狗想把她塞回衣襟，手抬到一半，力氣已經散了。
“別去……”
風一卷，他的聲音便碎在雪裡。
“三寸釘，回來。”
林小滿舔了舔他的指尖，轉身沿著蹄印追去。
雪已經沒到她肩頭。
她只能在樹根和岩石間跳躍，偶爾踩空，整隻狗便扎進松雪裡。
爬出來後，顧不上抖淨毛髮，繼續辨認那些被風埋掉的馬蹄印。
追出百餘丈，風裡終於送來皮革、槍油和馬匹身上的腥羶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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