姿勢半點沒換。
右肩剛接回去，手臂被木板釘在胸前，左手還護著那隻白玉淨瓶，估計就算是睡著了也不會鬆開。
三寸釘伏在他腿上，鼻尖繞過藥酒味，仍從布包裡尋到了殘下的水腥氣。
水腥氣淡得快聞不見，瓶身貼著布包，卻還透出一股涼意。
“把瓶子給我看看。”
張啟山掀簾進來。
吳老狗抬起頭，眼底還留著高熱後的倦色：“佛爺若想看，何必等到現在？”
“等你醒，是怕你死了，沒人替這瓶子交代來處。”
吳老狗扯了下嘴角：“我若不死，也未必願意交代。”
嘴上說得輕鬆，護著淨瓶的手卻沒挪開。
三寸釘抬起腦袋，在張啟山和吳老狗之間來回瞧了兩眼，最後又盯住那隻布包。
張啟山的目光跟了過去。
這隻狗讓他留意了很久。
尋常牲畜靠近墓裡的東西，多半會躁，會躲，這隻狗卻只是守著淨瓶，像知道那東西該落在誰手裡。
“日本人為何追你？”
吳老狗捻著三寸釘的耳根：“他們要瓶子，我不給，追出來的就成了他們。”
“瓶子從哪兒來的？”
“墓裡。”
“墓是誰的？”
吳老狗笑了一聲：“佛爺真想知道，等我回長沙，把縣誌、地契、舊檔一併送到府上。現在問我，我也只能說，是座清代小墓。”
張啟山沒有繼續逼問。
清代小墓能招來一隊裝備齊全的日本人，還能讓吳老狗抱出一隻白玉淨瓶，這話說給誰聽，誰都不會信。
“附近的日本人撤了，留下了三具屍體。”
“其中一人身上有長沙地下商路的路線圖。有人把訊息送給了他們。”
吳老狗捻耳根的動作停了停，隨後按住三寸釘的背。
張啟山沒有漏掉。
“九門裡有人通外頭？”
“我只說有人送訊息，沒說是九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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