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啟山望向帳外：“把煮粥的人帶來。”
吳老狗卻擺了擺手：“先留下。若真有人想拿瓶子，昏睡過去的我，倒省事。”
張啟山看著他，沒有接話。
三寸釘跳下地，繞著那名士兵轉了一圈。
柴火味，羊皮襖味，還有從指縫裡漏出來的苦澀粉末氣。
不是後廚夥計。
她抬起爪子，拍了拍那人的鞋面。
鞋底沾著黑泥，裡頭夾著細碎的紅砂，和營地外的雪地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吳老狗順著她的動作看過去，唇邊那點笑終於有了落處。
“這位兄弟，你進營之前去過哪裡？”
士兵低頭看鞋：“小的就在後廚取粥。”
“後廚鋪的是木板，外頭凍土也是灰白色。”
吳老狗往前傾了傾身，肩膀被木板牽了一下，他沒理會。
“你鞋邊的紅砂，從南邊山口帶來的。那邊剛塌過礦洞，只有墓口附近才有這種顏色。”
那士兵的手往腰後摸去。
張啟山已經拔槍，槍口抵上他的額頭。
“別動。”
槍聲貼著帳篷炸開，三寸釘抬起兩隻前爪捂住耳朵，縮排吳老狗懷裡。
吳老狗順手將她攏住，胸口正好壓住那隻白玉淨瓶。
士兵咬緊牙：“五爺既然看出來，何必問我？”
“因為我想知道你替誰辦事。”
吳老狗垂眼看著他，手掌仍護著三寸釘。
“你自己說，還能留一條舌頭。等佛爺的人搜出證據，便只剩下點頭的力氣了。”
士兵盯著地面，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。
張啟山扣住扳機，槍口又往前送了半寸：“說。”
那人把頭垂下去，喉結滾了兩回：“我只收錢，沒見過東家。來人穿灰布衣，手上扣著一枚陳字銅釦。”
吳老狗臉上的笑掛不住了。
張啟山沒有給他回神的時間：“還有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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