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又收回懷中,桌上的三件明器便顯得沒那麼要緊了。
宴席持續到深夜。
老盤頭把最後一道菜端進偏廳時,肉香從門縫裡鑽進來,三寸釘立刻抬了頭。這是食物的味道!
清燉排骨、蒸雞、醬肘子、魚丸,還有專門給她做的煮牛肉。
肉裡沒放鹽,也沒沾蔥姜,切得細碎,端到面前時正好入口。
吳老狗坐在旁邊,親自把一塊排骨撕開,吹涼了,才放到她面前。
“這是你的功勞。別看旁人吃得熱鬧,吳家不虧待功臣。”
三寸釘低頭吃了一口。
肉煮得軟爛,溫熱的湯汁順著舌頭滑進喉嚨。
這幾日泡水、挨凍、鑽墓的疲乏,到這時才鬆開一點,尾巴跟著掃過桌腿。
吳老狗看見了,唇角也揚起來。
堂屋外,夥計們把酒席剩下的東西搬走。
有人說三寸釘能辨屍氣,有人說它聽得懂人話,還有人添油加醋,說它出生時就帶著一圈紅繩,是山神送進吳家的。
訊息順著街巷傳出去,不過兩天,長沙城裡便多了一句新話。
吳五爺有條神犬,能避邪,能尋路,還能看穿墓裡的機關。
這話傳到陳皮耳中時,他正坐在茶樓二層。
灰布衣的男人站在桌邊,低聲道:“吳家那條小狗,如今護得緊。想靠近五爺,得先過它這一關。”
陳皮捏碎手裡的花生殼,冷笑:“一條狗也值得你們怕?”
“它在墓裡救過吳老狗幾次。軍營送進去的藥粥,也是它先發現不對。”
陳皮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想起那個從吳老狗袖口鑽出來的小東西,眼睛黑亮,動作快得不像剛斷奶的幼犬。
“既然它鼻子靈,”陳皮把碎殼掃下桌邊,“那就給它找點聞不出來的東西。”
男人抬眼:“四爺的意思是?”
陳皮端起茶,盯著浮在水面的茶沫:“先別碰吳老狗。狗若是出了問題,他一定會露出破綻。我要看看,這位五爺究竟還剩多少本事。”
吳家後院裡,宴席散盡。
吳老狗回到屋中,先把門閂落下,又檢查窗縫和床底。
三寸釘貼著他腳邊轉了一圈,鼻尖捱過牆角、窗縫和床底,沒聞見陌生氣味,才跳上床榻。
吳老狗從懷裡取出一根菸,剪開煙紙,慢慢點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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