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皮臉上的笑停住了,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:“五爺這話說得有意思。您自己聞不出,倒叫一條狗來替您挑貨。它說好便是好,它說壞便是壞,吳傢什麼時候由畜生當家了?”
三寸釘的耳朵立了起來。
她心裡罵得很快,爪子也抬得很快。
拍左手,表示刺激。
拍右手,表示毒。
撓脖子,表示臭。
三種動作,她一口氣全做了一遍。
吳老狗看在眼裡,臉上的笑淡了下去:“四爺到我家來,若只是送一盒香料,我可以當作年節玩笑。若是專門拿這種東西來試我,便該想清楚後果。”
陳皮身後的漢子向前半步。
吳傢伙計也抬起棍子。
雙方還沒碰上,陳皮便把香料盒整個開啟,朝桌面一推。
粉末沾上桌布,氣味壓進堂屋。
老盤頭捂著嘴咳嗽起來,靠門的夥計也用袖子擋住鼻子,眼淚順著臉往下淌。吳老狗坐在香粉旁邊,仍然面帶笑意,手指卻探進了袖口。
三寸釘知道他在摸刀片。
陳皮往前傾了傾,手指在膝上敲了兩下,像是已經等著吳老狗開口認輸。
“我聽說五爺近來吃東西前,得讓這隻狗先碰一碰。如今香料已經開了,您若真聞得見,就該告訴我,這盒東西究竟是什麼味道。”
吳老狗沒有回答。
陳皮靠近桌面,聲音壓低:“若是聞不見,也不丟人。長沙城裡誰都有落魄的時候。五爺只要承認一句,四爺便替您把這個訊息藏住。吳家盤口還能留一半,您也能安安穩穩做個養狗的閒人。”
三寸釘聽懂了。
他不是來確認的。
他是來逼吳老狗親口承認。
只要吳老狗說錯,陳皮就能當場翻臉。只要吳老狗沉默,外面便會傳出五爺鼻子壞了的訊息。
陳皮以為自己已經把人逼到了牆角。
三寸釘又拍了拍吳老狗的右手。
吳老狗低下眼,看了她一下。
“陳皮,”吳老狗抬起頭,語氣還是溫和,“你送的這盒香料,確實有些特別。”
陳皮的手指停在膝上:“五爺聞出來了?”
吳老狗的手指在袖中一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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