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牙扣進皮肉，陳皮手背當即滲出血珠。
三寸釘沒有撕扯，只牢牢掛在他手上。前爪壓住袖口，後腿蹬著桌沿，整隻狗真像一枚釘子，釘在那隻手背上。
“滾開！”
陳皮臉色發青，另一隻手朝她抓去。
吳老狗掌中仍扣著那片薄刃，卻沒讓刀鋒露出袖口。他抬肘撞開陳皮的手，另一隻手拔出腰間短槍，槍口抵住陳皮腕側。
“收手。”
吳老狗看著他，語氣平穩：“我的狗聞不得這種腌臢味，你偏要把手伸到它面前。四爺若想留下這隻手，儘管再動一下。”
陳皮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低頭看向三寸釘。小狗的黑眼睛直盯著他，喉嚨裡壓著低嗚，牙齒半點沒松。
這畜生就是衝著他的手來的。
那排牙離腕骨只差半寸。真讓它往裡再挪一點，這隻手就算不廢，也得養上許久。
“吳老狗，你養的究竟是狗，還是瘋獸？”
陳皮壓著火，盯住腕邊的槍口：“我好意送年貨，它先開口咬人。吳家就是這麼待客的？”
吳老狗沒有收槍。
“四爺帶一盒能燻哭半個院子的香料登門，還非要湊到它鼻子底下。您若把這叫好意，長沙城的禮數倒真讓我長見識了。”
陳皮身後的漢子按住短刀。
堂屋裡的夥計各自散開，手裡的棍子也跟著抬了起來。
老盤頭還端著茶盤。手指抖得茶盞直響，人卻一步沒退。
他看看桌上敞開的香料盒，又看看被槍抵住手腕的陳皮，臉色一點點變了。
這份年禮從抬進吳家起，便沒沾過半點喜氣。
陳皮是來逼五爺認輸的。
五爺卻一直等著他把手伸近。
“先把槍放下。”陳皮沉聲道，“一條狗咬了我的手，我已經給足五爺面子。您若還拿槍指著我，便是真要撕破臉了。”
吳老狗的目光落在那兩排牙印上。
“你說得對。一條狗咬人，確實不該鬧得太難看。”
說完，他將槍口壓了下去。
短槍沒有回到腰間，仍扣在他手裡。
陳皮肩頭剛松，吳老狗釦著刀片的那隻手已經抄起桌上的香料盒，抬腕朝他臉上一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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