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腹上沾了一層油膩的灰白色，他盯著看了兩眼，沒有接話。
吳老狗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，夾在兩指之間。
“夠不夠？”
陳皮沒接。
他身後的漢子想要上前，卻被他抬手攔住。
陳皮盯著那張銀票，喉嚨裡擠出一聲笑：“五爺果然大方。可惜這點藥錢，治不好我心裡的火。”
“火大便喝水。”
吳老狗將銀票收回袖中：“吳家後院有口井。四爺若願意，我讓人替您打一桶涼水。”
老盤頭低下頭，肩膀抖了兩下。
陳皮掃過堂屋。
那些夥計依舊握著棍子，看他的目光卻不再躲閃。有人抿著嘴，分明還在壓笑。
他今日帶香料登門，本是想逼吳老狗當眾露怯。
結果吳老狗的鼻子究竟壞沒壞，他仍拿不出證據。自己反倒被一隻狗咬了，還讓那盒香料扣了滿臉。
這場熱鬧傳出吳家，不出半日，長沙各處盤口都能聽見。
陳皮把這筆賬記在了三寸釘身上。
他彎腰撿起木盒。手背上的兩排牙印已經泛紅，血順著指縫淌下去。
“五爺，您這條狗，我記住了。”
三寸釘立刻探出腦袋，衝他齜牙。
吳老狗抬手按住她的腦門。
“它膽子小，四爺別嚇著它。”
“膽子小的狗，敢咬我的手？”
陳皮眯起眼睛：“下一回下大斗，我會讓五爺親眼看著它怎麼死。”
吳老狗臉上最後一點笑也沒了。
陳皮不再停留，帶著人往門外走。
走到門檻邊，他又回過頭。
“五爺，湘西那邊最近有條新訊息。”
“聽說山裡出了個大斗，裡面的東西，足夠買下半個長沙。您若真有本事，就帶著這條瘋狗一起去取。”
話說完，他跨出院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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