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所有人安頓下來，天已經黑透。
客棧裡沒有多餘的菜，老盤頭只從廚房找到一把掛麵、兩顆雞蛋和半截青菜。吳老狗親自生火，在小鍋裡燒水。
三寸釘蹲在灶邊，鼻尖被熱氣燻得發癢。
吳老狗打碎雞蛋，攪進鍋裡，又把青菜切成細絲。麵條下鍋後，他用筷子撥了兩下，最後沒有放鹽，只滴了一點豬油。
老盤頭站在旁邊，看著那鍋面說道：“五爺，除夕夜吃這個，未免太寒磣了。要不我去和掌櫃說，再買只雞？”
“山路封著，雞留給夥計們。”
吳老狗把面盛進小碗。
“她吃不得重口，今晚陪她吃清淡的。”
三寸釘看著那碗麵，尾巴慢慢搖了起來。
無鹽長壽麵。
賣相比不上吳家廚子的糖醋排骨，可這是吳老狗第一次親自給她做年夜飯。
她低頭吃了一口。
麵條軟，湯裡有雞蛋的香氣。吳老狗坐在旁邊，等她吃完一小碗，才把剩下的面分到自己碗裡。
“你也吃。”
三寸釘用爪子碰了碰他的碗。
吳老狗愣了一下，隨即笑道：“知道給我留飯了？養了你這麼久，總算沒白疼。”
三寸釘心裡發酸。
她只是覺得自己吃獨食不太像話，誰知道這人又開始自己給自己加戲。
窗外風雪壓著木窗，窗框不時發出細響。客棧裡的人陸續睡下，走廊盡頭還留著一盞油燈。
吳老狗回到房中，從貼身衣物裡取出一塊玉佩。
玉佩顏色偏青，邊角已經被摩挲得發亮，繫著一根褪色紅繩。它沒有貴重明器的光澤，繩結卻打得很細，顯然被人戴了很多年。
三寸釘湊過去聞了聞。
玉佩上有很淡的檀香，還有一股被衣物和體溫浸透的舊氣息。那味道和吳老狗身上很像，比他常穿的長袍更近。
吳老狗沒有解釋，只把紅繩繞過她的脖子。
玉佩垂在她胸前，貼著毛髮，沉甸甸的。
“這是壓歲錢。”
吳老狗替她理好繩結，手指在玉佩上停了停。
“我身上沒帶適合你的東西，先拿這個湊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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