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面藏著一條舊獸道。泥地被踩得很實，邊緣還留著新鮮斷枝。
“有人走過。”解九爺蹲下檢視，“而且人數不少。”
陳皮走近兩步，看著那條通向林深處的獸道：“既然有人走過，說明這條路能走。”
三寸釘衝他齜牙。
吳老狗低頭看見她的動作，順手勒住韁繩：“繞開。”
陳皮的目光落到他臉上：“五爺總得給個理由。”
“這條路太乾淨。”吳老狗看著獸道兩側，“深山裡走過十幾個人，落葉不會只缺這一條線。有人掃過路。”
解九爺沿著獸道看去。
幾處葉面被壓平，像是有人用樹枝清理過痕跡。若不是吳老狗提醒，單看這條路，確實像一條剛被人踩出來的通道。
陳皮沒有再爭，只讓手下記住位置。
這一路看著是三寸釘在帶路，真正作判斷的卻是吳老狗。陳皮很清楚，吳老狗的判斷全都來自那條縮在袖子裡的狗。
他盯著三寸釘，盤算起另一件事。
要是把這條狗單獨引開，吳老狗還能不能認出前面的路？
前方樹叢裡傳來一聲水響。
隊伍停住。
霧氣擋住視線，遠處只剩一片灰白。三寸釘卻聞到了血。血腥味順著溼風飄來，裡面混著腐木的臭氣。
她從吳老狗懷裡探出頭，朝前方急促地叫了三聲。
吳老狗抬手：“所有人停在原地。阿豹，護住她。”
巨犬向前半步，肩背繃緊。
吳老狗牽著三寸釘下馬，順著她指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。
霧裡立著一棵歪斜的老樹，枝杈上掛著一團慘白的東西。
起初眾人以為那是被風吹來的破布。
風一轉，那團白東西也跟著轉了過來。
露出的臉泡得發脹，嘴唇發青，眼睛還睜著。
屍體被倒吊在樹枝上，身上只剩半截衣服。右臂齊肩斷去，空蕩蕩的袖管在霧裡來回擺動。
屍體胸口釘著一塊紅布。
紅布上畫著一個歪斜的箭頭，直指林子更深處。
老盤頭的喉結動了動，手裡的火把差點掉進泥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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