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擦聲從祭壇下方一路拖到石臺邊緣。
黑暗裡，有人撞倒了骨燈，骨鈴接連響起。鈴聲撞過四面佛，又從石柱後傳回來，四周全是細碎的迴音，誰也分不清第一聲鈴是從哪裡來的。
“別開槍！”吳老狗壓低聲音，“所有人貼住石柱，誰也別往中間走！”
他聽見三寸釘在懷裡急促喘氣，立刻抬手護住她的耳朵。
陳皮也察覺到了危險，命手下靠攏。可恐懼已經衝散了隊伍，一個夥計摸黑往坑壁跑，腳下踩中裂開的石板。
石板向下塌陷。
一道黑影從縫隙裡掠過。那夥計只來得及喊出半聲，整個人便被拖進地底。
他的手在石面上抓出幾道血痕，隨後連聲音也沒了。
“點火！”陳皮厲聲喝道，“把火摺子都拿出來！”
一名手下摸出火摺子，擦亮後舉到身前。
微弱火光照亮了石臺中央。
裂縫已經擴大成一道數丈長的黑口，黑水從裡面湧出，帶著腐敗的腥氣。水面先露出兩根彎曲的觸鬚，表面覆著厚重甲片，尖端分成數節，一下一下敲在石板上。
腐臭衝到鼻端，三寸釘的四肢同時繃緊。
這不是普通蜈蚣。
地龍的頭部像一塊泡爛的黑石，左右長著十幾只渾濁的眼睛。口器一層層張開，裡面全是細密倒刺。
它從裂縫中擠了出來，身下密密麻麻的足肢刮過祭壇，石片被劃得直響。露出的前半段已經有十幾丈長，甲片上掛著水草和白色蟲卵。
有人失聲喊道：“地龍！”
“往後退！”吳老狗一把扯住老盤頭，將他推向坑壁，“別站在水邊！”
地龍抬起頭，觸鬚掃過四面佛。
佛像一側的石臉被刮掉半邊，碎石飛濺。
它的身軀還埋在地下，黑水卻已經漫過石臺邊緣。
陳皮的人先開了槍。
子彈撞在甲片上，只留下幾道淺白凹痕。地龍的身軀立刻擰成一團，巨大的尾部從暗河裡甩出，連著撞碎三根石柱。
石臺劇烈傾斜。
吳老狗抱著三寸釘滾到一邊，肩膀撞上石壁。解九爺抓住銅鏈，整個人被拽得貼到地面，才沒掉進裂縫。
陳皮被碎石砸中腿骨，半跪在地。他抬槍對準地龍的眼睛，連續打出兩發子彈。
第一發擦過甲殼，第二發打進一隻渾濁眼球。
黑色液體噴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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