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老狗撲到石臺邊緣時，三寸釘已經滾了下去。
他只抓住了一小撮被火燎焦的犬毛。
毛髮從指縫裡散開，落進黑水。
他低頭看著那片水面，耳邊全是地龍退去時撞擊石壁的聲音。四周還在搖晃，暗河水位不斷上漲，碎石從頭頂砸落。四面佛的一張石臉塌了一半，裂縫沿著額頭直貫下去。
“三寸釘！”
吳老狗喊了一聲。
水面沒有回應。
他撐著石臺站起，肋下的傷口被牽開，衣服又滲出一層深色。吳老狗，抬腳跳下祭壇，雙手扒開腳邊的碎石。
老盤頭衝過來扶住他。
“五爺，底下還在塌，咱們得先出去！”
“你帶人去找出口。”
吳老狗的手指插進石縫，指甲剛碰到尖石，便被劃開一道口子。他把石塊扔到一旁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找不到它，我不走。”
“這地方馬上就要塌了，您再這麼扒，手都得廢掉！”
“那就廢掉。”
吳老狗沒有抬頭。
“我的狗還在下面。”
老盤頭嘴唇動了動，沒能再勸。
他轉身朝夥計們喊：“都過來找！一塊塊搬，別用撬棍，別把石頭往下壓！”
幾個夥計趕緊圍了過來。
老盤頭餘光掃過頭頂歪斜欲墜的石樑，等頭頂沒有整塊巨石落下，才讓他們從外層開始清理。石塊不大，卻一塊接著一塊，搬得慢，水卻漲得快。
陳皮從斷裂的佛像後站起，臉上沾著灰，右腿被碎石劃開一道口子。
他視線落到祭壇中央那塊裂開的黑石上。
地龍退走之後，祭壇中間露出一個凹槽。
凹槽裡躺著一隻巴掌大的青銅短匣。
匣面刻著密密麻麻的蟲紋，邊角鑲著一圈已經發暗的金屬。旁邊還有一塊拇指大小的黑色石片，石片表面沒有半點水光，四周的黑水流過去，竟繞開了一圈。
陳皮盯著匣面上的蟲紋，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。
那紋路，他在二月紅留下的舊方邊角見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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