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邊的血沾在灰白的石面上。
耳朵卻還在動。
吳老狗的手伸過去，停在她身前，沒有立刻碰下去。
他怕自己的力氣再重一點，就會把她最後那口氣碰散。
“釘子，聽得見嗎？”
三寸釘沒有睜眼。
吳老狗俯下身，把耳朵貼到她鼻端。
一點熱氣擦過他的皮膚。
他撐在石地上的手掌慢慢收緊，像是直到這時，才確認自己還活著。
老盤頭聲音發哽。
“五爺，她還活著！”
吳老狗抬起頭，眼睛被灰塵和血水染得發紅。
“把石頭抬開。”
兩個夥計趕緊俯身，一人托住石塊，一人從旁邊清理碎石。頭頂又落下一片灰，石樑發出沉悶的摩擦聲。
“快！”
老盤頭咬著牙喊：“別停，先把石頭抬開！”
兩人合力把壓石搬走。
吳老狗立刻伸手，將三寸釘從碎石裡捧了出來。
她全身沒有力氣，後腿垂在他臂彎下，胸口每動一下，都帶著細微的顫抖。
吳老狗把她貼到自己頸側。
三寸釘聞到他身上的血味，也聞到衣襟裡那股熟悉的藥草氣息。她想睜開眼，眼皮卻沉得抬不起來。
耳邊傳來吳老狗一遍遍叫她。
“釘子，別睡。”
“你還沒回長沙，不能睡。”
“我答應過你，回去給你煮排骨。少油，切小塊，老盤頭親自做。”
老盤頭擦了一把眼角，低聲道：“我做，我馬上做。只要它能撐回去，我天天給它做。”
吳老狗的聲音更啞了。
“聽見沒有？老盤頭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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