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老狗順著她的視線望向窗邊。
那盞油燈已經被雨水打溼，燈芯蜷在銅盞裡，牆角積著一小片潮氣。肉眼看去，屋裡什麼都沒有。
可在三寸釘眼中，窗縫灌進來的風是一條半透明的細線。它繞過桌角，擦著燈盞邊緣打了個旋。
那股墓裡的冷意，就藏在旋風下面。
它很淡，像一塊埋進溼泥裡的冰。
三寸釘抬起前爪，朝牆角抓了一下。
吳老狗沒有遲疑，彎腰把她抱起來，走到油燈旁。他伸手摸過牆磚，指腹在磚縫處停住。
“這裡有東西？”
三寸釘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手腕，又朝下方蹭。
吳老狗讓老盤頭取來小刀，將牆角那塊鬆動的磚片挑開。
磚後塞著一團油紙。油紙受了潮，裡面包著幾片黑色碎屑。
老盤頭湊近看了一眼，臉色變了。
“這像是墓裡的黑石。”
吳老狗沒有用手碰。
他失去嗅覺之後，許多細微的危險無法提前察覺。可他比誰都清楚，能從墓裡帶出來的東西，不會平白無故出現在吳家偏廳。
三寸釘盯著那團油紙。
氣流在碎屑上方盤旋，輪廓比旁邊暗了一層。那不是她熟悉的氣味，卻讓胸腔裡的傷口收緊。
吳老狗看見她的反應，當即吩咐：
“封窗。把東西裝進鐵盒。再查一遍，誰在我昏睡時進過偏廳。”
老盤頭答應一聲，伸手去拿鐵盒。
三寸釘突然咬住了他的袖口。
老盤頭被扯得一愣。
“姑奶奶，您這是……”
吳老狗按住他的手，把油紙連同牆磚一起鏟進鐵盒。
“別碰。”
老盤頭看著那幾片黑色碎屑，手停在半空。
東西被人塞進牆縫，離狗窩不到三步。若不是三寸釘發現，誰也不知道它會不會順著潮氣散進屋裡。
吳老狗低頭看她，目光沉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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