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皮走後，二月紅親自替他賠了罪。
吳老狗沒有再為難，只讓二月紅把那隻青銅短匣送回吳家。二月紅答應下來，卻沒提匣子裡的銅片。
三寸釘一直縮在吳老狗袖子裡，聽兩人重新談起藥材和盤口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丫頭身上。
丫頭坐在二月紅旁邊，手裡捧著茶盞，臉上掛著笑，背脊挺得筆直，不肯讓人瞧出虛弱。
可氣流騙不了人。
她胸口那層暗色越來越厚，呼吸也短了下去。每次咳嗽前，喉間都會浮起一縷腥氣。
三寸釘的耳朵壓了下去，爪子在吳老狗袖中來回抓撓。
丫頭後來的結局她記得清楚，一副尋常藥方救不了這場病。可眼前坐著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，她做不到什麼都不管。
三寸釘把腦袋拱到吳老狗手邊。
吳老狗低頭看她。“怎麼了？”
她咬住吳老狗的袖口，朝桌下的藥包扯。
吳老狗順著她的力道看過去，以為三寸釘想把藥包拖出來玩，便用另一隻手按住她的腦袋。
“那不是給你吃的。你的藥已經夠多了。”
三寸釘在袖子裡踢了兩下。
她不是要吃。
她要的是人參須。
吳老狗看她一直盯著桌下，停了片刻，才把藥包拿出來。
“霍家送的藥材，你不喜歡？”
他解開油紙包。裡面放著幾味續骨藥材，正中壓著那支老參。
丫頭也跟著看了過去。
二月紅察覺到她的視線。“丫頭，你可是哪裡不舒服？”
“沒事。”丫頭搖頭，“只是這幾日胸口發悶，聞到人參味，便想多聞一會兒。”
二月紅的手停在茶盞旁，眉間添了擔憂。
三寸釘趁吳老狗分神，伸爪去夠那支老參。她的爪子還沒好利索，頭一下只碰著參須邊緣。她換了個角度又勾了兩下，才扯下一根，拖進袖口。
袖子裡有了動靜，吳老狗伸手去抓。
三寸釘搶先叼住參須。
苦味衝進舌根，她差點當場吐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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