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沿著窗欞往下淌，老盤頭捧著那塊黑色皮片，指腹在邊角上來回摩挲。
吳家做的是地下生意，他跟著五爺這些年，軍閥、土匪、地方上的狠角色都見過。可外面來的那群人不認盤口規矩。
夥計可以收買，船伕可以換人，連死人嘴裡的半張地圖，都有人肯拿命去搶。
吳老狗把三寸釘放到桌上，先檢查她被雨水打溼的爪子。她抬頭看他，眼神里全是催促。
要快。
要查清楚。
吳老狗卻拿來一塊乾布，替她擦耳朵。
三寸釘差點一爪子拍在他臉上。
都什麼時候了，還管毛。
吳老狗像是看懂了她的急躁，低聲笑了一下。“先把毛擦乾。你今晚受了驚，別再著涼。”
三寸釘瞪著他。
“放心，天塌下來，也得等我把你擦乾。”吳老狗捏了捏她的耳朵，“你要是病了，我這隻鼻子可就沒用了。”
她抬起爪子，按住他的手。
吳老狗沒躲，替她擦完耳朵，又把她抱進懷裡，用體溫暖著她。
這是他最近才養成的習慣。
只要外面出了危險，他總要先確認三寸釘還在不在自己手裡。
夜裡，吳老狗沒有睡。
刺客的衣服、銅牌和皮片全攤在書房桌上。燈芯被雨氣壓得發悶，屋裡還殘留著金屬味。
三寸釘趴在他腕邊，鼻尖在那堆東西上來回移動。
吳老狗失去嗅覺以後，查東西只能靠眼睛和手。
他捏著黑色皮片翻了幾遍，拿剪刀沿著邊緣剪開。皮片裡面藏著一層極薄的白紙，上面只有一串數字。
“三十七，九，四。”
老盤頭唸完，抬頭看向吳老狗。“像是碼頭貨號。”
“也可能是方位。”
吳老狗把紙放到燈下。
三寸釘伸爪壓住紙角，朝中間的數字拍了一下。
九。
她記得九門舊檔裡，湘江沿岸有一處廢棄煤棧，曾被外地商人租下。那裡進出的貨物從不登記，船隻也不在長沙停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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