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啟山的視線又落到那串數字上。
吳老狗往椅背上一靠，語氣還是溫和。“查清楚誰在給他們送東西。至於陳皮，我來盯。若他真和日本人有來往，我把證據交給您；若他只是借了對方的手報私仇，我也會把賬算清楚。”
“你要自己查？”
“我昨夜差點沒命，我的狗也差點死了。”吳老狗笑了一聲，“總得讓我知道是誰動的手。”
袖子裡的三寸釘聽見“差點死了”，耳朵抖了一下。
張啟山的視線停在那截袖口上。
吳老狗從進門起便護著那裡，連喝茶時都沒有讓袖口碰到桌面。張啟山沒有繼續看，只把桌上的地圖往旁邊推開。
“這件事先由佈防衙門查明明面上的線索。”他說，“你負責盯住陳皮和九門裡的人，不要擅自去九號倉。”
吳老狗抬眉。“佛爺是在命令我？”
“是在提醒你。”
張啟山的聲音沒有起伏。“日本人想找的東西，未必只是藥材或者明器。最近三個月，他們在湘西、岳陽和長沙反覆打聽一種青銅隕石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“名字叫隕銅。”
袖子裡的三寸釘渾身繃住。
“隕銅”兩個字傳進耳中，她的爪子一下收緊，指甲陷進吳老狗的手腕。
舊日墓道、青黑色石面，還有那陣撕扯神魂的痛感，一起從記憶深處翻了出來。
吳老狗察覺到她的異樣，卻只當她還沒從昨夜的槍聲裡緩過來。他抬手拍了拍袖口，仍看著張啟山。“隕銅是什麼？”
張啟山從抽屜裡取出一張舊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塊形狀不規則的青黑色石頭，旁邊站著幾個穿長衫的人，臉孔已經模糊。邊緣發黃，像是存了很多年。
“我也在查。”張啟山說，“他們認為隕銅與某些古墓有關。用途還沒有確認，但他們盯上的東西，通常不會只是為了賣錢。”
吳老狗接過照片。
三寸釘從袖口縫隙裡看見那塊青黑色石頭，腦袋裡傳來一陣刺痛。她爪子一滑，差點從吳老狗腕上滑下去。
吳老狗忙收攏手臂。“釘子，怎麼了？”
張啟山看了過來。
三寸釘忍著不適，把腦袋埋進吳老狗腕彎，身體縮成一團。
吳老狗替她擋住張啟山的視線，抬頭說。“她被雨淋過，又叫槍聲驚過，身子還虛。”
張啟山沒有追問。
他伸手將照片收回，指腹在照片邊緣敲了一下。
三寸釘把腦袋埋得更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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