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老狗的槍口沒有偏移。
他已經看清了底艙的情形。
三寸釘躲在木桶旁，身上沾著麵粉，兩隻耳朵豎得筆直。三名特務堵住出口，地上的油料正往四周流，頭頂的煤油燈被江浪晃得來回擺動。
只要有人開槍，整間底艙都可能燒起來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吳老狗問。
灰衣男人笑了笑。
“都到這個時候了，名字還有意義嗎？”
“有。”
吳老狗盯著他。
“我總得曉得，哪個值得我親自開槍。”
男人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他沒想到吳老狗在這種時候還能穩得住。
更讓他意外的是，吳老狗的視線一直落在那隻小狗身上，像是根本沒把其他人的死活放在心上。
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。
只要控制住那隻狗，吳老狗就會投鼠忌器。
“先讓你的人退開。”
男人還是不緊不慢。
“我不想讓底艙變成火窟。船上有九門的人，還有佛爺的親兵。大家一起死，對誰都沒好處。”
吳老狗掃了一眼地面的油料。
“你倒是替我們考慮得周到。”
“做生意，總要給自己留條退路。”
“你們把炸藥埋在船底，也叫留退路？”
對方摸不準他到底查到了多少。吳老狗剛才那句話，只是在試探。
吳老狗把槍口往旁邊的木箱移了移。
“你們想炸船，卻先往酒裡下藥。說明你們怕有人抵抗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們想要的東西很重要。重要到願意讓整船人陪葬。”
灰衣男人沒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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