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星掉在木板上，燙出一個針尖大小的黑點。那名侍者蹲在旁邊，手裡捏著火柴盒，正低頭檢查另一處引線。
三寸釘沒有報信，回去至少要經過三道艙門。
船已經駛進江心。只要這些人點燃導火索，整船的人都會被困在水上。
她朝引線撲了過去。
犬齒咬住麻繩，濃重的火藥味衝進鼻腔。導火索外面塗了油，滑得厲害。她連咬兩次，才把正在燃燒的那一截硬生生扯斷。
火星滅了。
侍者聽到動靜，擰過臉來。
三寸釘叼著半截導火索，貼著地面鑽進木箱底下。她身子太小，木箱底部的縫隙正好夠她過去。
侍者伸手去抓，只抓下一撮細毛。
“有狗！”
聲音穿過底艙，傳到了外面。
解九爺從艙壁後搶出來，一腳踢向侍者。侍者抬臂擋住，身體撞在旁邊的木桶上。
桶蓋被震開，水花灑了一地。
三寸釘借這個空當，衝向另一側。
解九爺拖不了太久。這侍者出手又快又重，是個練家子；解九爺會算賬，會看局，硬拼卻不是他的路數。
“往左！”
解九爺喝了一聲。
三寸釘聽見了，卻沒有照做。
左邊堆著三隻大木箱，把路擋死了。酒香從箱縫裡滲出來，壓住底下那層刺鼻味。
三寸釘停住腳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侍者已經掙脫解九爺，正朝她追來。
那人早算到她會往空處跑，提前堵住了出口。三寸釘沒有別的選擇，只能鑽進旁邊的雜物艙。
雜物艙裡堆滿麻袋、空桶、捕鼠夾和拆下來的船板，狹窄得連人都無法完全轉身。
她剛鑽進去，身後的門就被一腳踹開。
“把它抓出來。”
侍者站在門口，朝外面的人吩咐。“別開槍，船上有貴客。抓活的。”
三寸釘縮排一隻破木桶後面，心口發緊。
他們不是怕驚動客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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