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張泡過油，又沾了江水，入口又苦又嗆。她跑得並不快，四隻爪子在溼滑的甲板上輪番打滑，身後的親兵卻不敢開槍，只能追著她繞過一隻又一隻木箱。
吳老狗站在跳板邊，臉色被江風吹得發黑。
“都停下。”
他抬手攔住親兵。這一嗓子不高，滿甲板的人都聽清了。
“誰再追，她就把東西嚥了。”
三寸釘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這話聽著是在救她，實際上卻是在告訴所有人，她嘴裡的東西不普通。
張啟山側過臉，朝那名親兵瞥了一眼。
親兵腳下一停，按在槍套上的手也慢慢放了下來。
吳老狗趁這個空當走近，蹲在甲板上，朝三寸釘伸出手。
“釘子，把東西吐出來。”
三寸釘轉過身，屁股對著他，嘴巴閉得更緊。
憑什麼？
這東西可是她冒險從船尾拖出來的。剛才差點被人抓住尾巴，還差點讓油料燒成一鍋狗肉。
現在見這東西要緊了，就想拿回去？
吳老狗盯著她的後腦勺，看了片刻，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“先把圖吐出來。”
三寸釘紋絲不動。
“回去給你煮排骨。”吳老狗頓了頓，“糖醋的，少放鹽。”
她的耳朵動了一下。
吳老狗接著加碼。“解九爺家送來的西洋餅乾，也給你留半塊。”
三寸釘唰地回過頭。
吳老狗把手掌攤開。“吐。”
她盯著那隻手看了一會兒，像是在確認這筆交易是否划算，最後才不情不願地張開嘴。
溼軟的地圖啪地落進吳老狗掌心。
紙邊還拖出一條晶亮的口水絲。
解九爺站在後面，視線從地圖移到三寸釘臉上，神情第一次顯出幾分難以形容。
吳老狗低頭看著掌心的東西，沉默片刻，掏出手帕將地圖包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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