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仙姑的車駛出巷口後，吳老狗才收回眼。
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三寸釘，指腹從她後頸一路摸到脊背。
“她最後那句話，是想讓我去找九爺。”
三寸釘抬起爪子，按住他的袖口。
霍仙姑把解九爺丟擲來，不是為了替他傳話。
她是在告訴吳老狗，解家已經先動了手。
罐頭夾層裡的灰石片，廢窯裡的藥廠標籤，還有裕豐洋行那批對不上重量的貨，都不該只由一家查下去。
三寸釘的爪尖在袖口上敲了兩下。
吳老狗看向她。
“你也想去？”
她鬆開爪子，跳到地上，在放過木匣的位置嗅了一圈。
匣子已經被霍仙姑帶走，地上只剩一點冷石和水銀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吳老狗彎腰撿起桌上的殘紙，摺好收入內袖。
“阿貴，備車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解家書房的門被推開。
解九爺坐在窗前，桌上擺著一局沒下完的棋。
黑白棋子各佔半壁，靠近棋盤邊緣的位置空著三格，像是有人故意留出了一條路。
吳老狗沒有寒暄。
他從內袖取出手帕，把那塊灰石片放在棋盤旁。
石片碰著桌面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三寸釘趴在他臂彎裡，鼻尖輕輕動了兩下。
書房裡仍是熟悉的檀香。
廢窯牆頭那人身上的味道與這裡相近，卻多了潮磚和藥草。
那人應該在解家待過一段時間。
至於是不是解家的人，還不能下定論。
解九爺瞥了眼石片，伸手把茶盞往旁邊挪開。
“五爺今日肯把它帶來，說明霍仙姑已經找過你。”
“她帶去的白銅匣，你沒有收，殘圖也沒有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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