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仙姑的手還按在匣蓋上，指尖沒有用力，銅鎖垂在匣邊輕輕晃。
吳老狗沒有碰。
堂屋裡的炭盆燒得正旺，木柴被火舌舔出細碎聲響。那隻木匣擱在桌上，味兒淡得聞不大出來，三寸釘卻從吳老狗膝上站了起來。
匣子裡透著寒氣。
那股味道藏在銅鎖和匣縫之間，像一塊沉在深水裡的石頭。冷味下面壓著水銀的腥氣，還有極淡的脂粉香。
卻不是霍仙姑身上的味道，更像別的女人曾經長時間貼近過這隻匣子，身上的香粉落進縫裡，又被潮氣封住了。
三寸釘剛往前邁一步，吳老狗便抬手擋住她。
“別碰。”
霍仙姑抬眼。“五爺怕它傷了狗？”
吳老狗看著木匣，語氣沒什麼起伏。“霍家三個人下山後發瘋，至少說明東西不是空的。要麼匣子裡有會散出來的藥，要麼有人借匣子做了手腳。無論哪一種，開它都不是解九爺送罐頭的那種小試探。”
霍仙姑眉梢微動。“五爺如今倒是謹慎。”
“活得久了，總要謹慎些。”
“那吳家殘圖呢？”
“不能給。”
霍仙姑沒動怒，把手收了回來。“連看一眼都不行嘛？”
“不能。”
吳老狗說得乾脆。
堂屋外的隨從低下頭，沒料到他拒絕得這麼快。
“我還以為五爺對古怪東西感興趣呢。”
霍仙姑忽然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我是對值錢的東西有興趣，對要命的東西可沒興趣。”
“若匣子裡裝的是能改變九門格局的東西呢？”
“那便更不能碰。”
吳老狗把三寸釘抱回懷裡，替她攏好耳邊的毛。
“東西越要命，知道得越少越安全。仙姑若願意說碼頭和裕豐洋行的事，我可以拿別的情報交換。但殘圖不行，匣子也不會動。”
霍仙姑看向那隻木匣，半天沒說話。
霍家三個人抬匣下山時的情形，她到現在還記得清楚。
大夫查不出病，藥也壓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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