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角沾著河泥，土味和昨夜廢窯附近的一模一樣。霍仙姑是真查過，甚至比吳家更早摸到了一部分。
吳老狗把紙摺好，收進袖中。
“霍家盯碼頭上的洋行動靜，吳家盯城內買辦。雙方各查各的，訊息互通，不搶先手。”
霍仙姑看著他。“五爺這是要和我合作？”
“只是暫時不互相添麻煩罷了。”
“聽著不夠體面啊。”
“九門裡，能不互相添麻煩，已經算很體面了。”
霍仙姑笑了，這次笑意到了眼底。
“那便按五爺的說法辦吧。”
她站起身，朝隨從抬了抬下巴。
隨從上前要抱走木匣，手指刻意避開了匣縫。
霍仙姑看著他。
“五爺想留這匣子嘛？”
吳老狗抱著三寸釘退開半步。
“霍家的東西，霍家自己保管。霍當家要是想拿它換情報，另找一件不會害人的物件來。這個匣子太燙手，吳家不接。”
霍仙姑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，沒再堅持，讓人把匣子抱走。
三寸釘趁著兩人說話，悄悄從吳老狗臂彎裡探出鼻尖，湊到匣縫前。
冷石頭味先鑽進來，緊接著是水銀的腥氣。脂粉香更清楚了，裡面還夾著一種舊皮革的味道——像洋行倉庫裡存過很久的箱子。
她剛想再確認，吳老狗已經把她抱高。
“聞夠了？”
三寸釘縮回腦袋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。
霍仙姑的視線在三寸釘身上停了一停，又移回吳老狗臉上。“五爺這條狗，倒比你更想知道匣子裡有什麼。”
吳老狗順著她的話接。“她只對陌生東西好奇。可她若真想碰，我也不會讓她碰。”
霍仙姑沒再說什麼，轉身往門外走。
走到門檻處，她忽然停住，回頭看了一眼桌上。殘圖抄本被吳老狗壓在茶盞底下，只露出一角。
她沒有要求再看。
吳老狗也沒有遮。
兩個人之間的默契剛剛搭起，還隔著一層薄霧，誰都沒有完全信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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