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易點附近還飄著更淡的藥味，她聞得出來，像有人前幾日就來踩過點。
吳老狗盯著那條爪痕看了片刻。“她說交易點下頭也有東西。”
阿貴抓起竹竿就去探。
沙層下先是空的。跟著竹竿往下一沉，水底的力道順著杆身往上拽，差點把他拖進水裡。阿貴悶哼一聲，雙腳陷進溼沙才穩住，用力往回拽，竿尖帶出一團黑泥，裡面纏著細鐵絲。
鐵絲另一端沉在水下，繃得筆直，拽不出來。
吳老狗的眼皮沉了下去。
“水下絆索。不是用來攔船，是用來拖人。”
老盤頭罵了句粗話，趕緊把竹竿收回。“這要是踩上去，人沒了連個響都聽不見。”
三寸釘聞著那團黑泥，尾巴輕輕擺了一下。絆索上沒有新鮮血氣，說明暫時沒人試過。可鐵絲上的油味很新，掌櫃佈置的時間不會超過兩日。
吳老狗把溼泥擦在蘆葦葉上。
“上次江心局，日本人把船當牢籠，逼著人往他們安排的方向走。這回輪到咱們在洲上擺局。”他看著蘆葦蕩，“可別把自己也困進去。”
他們在沙洲上停了一個時辰，將幾處水道和淺灘全走了一遍。
三寸釘把每一處味道都記下了。
沉船的鐵鏽味是水下退路，三條船的油味是移動機關，交易點的藥味來自提前踩點的人。她還在上游聞到一縷燈油，順著風找過去，只找到一截被雨水泡軟的燈芯。
吳老狗拿過燈芯，在指間捻了捻。
燈油不是吳家的，也不是霍家的。
“帶回去給九爺。”
傍晚，吳家堂屋擺上了沙洲地形圖。
老盤頭按照吳老狗的吩咐，把三條船的位置標在紙上。阿貴負責記水深，三寸釘趴在桌角，爪子不時碰一下其中某個位置。
吳老狗將她碰過的地方全部圈出。
“明日把繩索埋在這三處。別用鐵，鐵會反光。用麻繩浸桐油，水裡不容易散。”
老盤頭點頭記下，筆尖在紙上停了停。“燈芯那邊，要不要我連夜送？”
“讓九爺的人順路帶。”吳老狗說，“踩點的人買了燈油，總要有個去處。”
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。
一個解傢伙計衝進堂屋，臉白得沒有血色，手裡捏著一張電報紙，紙邊被他攥得發皺。
“五爺，九爺讓送來的。順子死了。”
吳老狗抬頭。
三寸釘的耳朵一下貼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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