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老狗話音落下，齊副官已經帶人分向兩邊。
那條剛裂開的通道窄得很，石磚上全是溼滑的青苔，只容一人彎腰透過。頭頂不時垂下斷裂的木樑，稍不留神就撞得眼前發黑。
三寸釘伏在吳老狗臂彎裡，鼻尖對著前方。
燈油味剛飄過來，又被一股更重的戲油氣壓住。那是舊戲臺上抹銅器和鼓皮的油，裡面混著麻繩、溼泥，還有一種被水泡過的藥味。
她伸爪按住吳老狗的袖口。
吳老狗停下腳步，低聲問。“前面有人？”
三寸釘沒有叫，只把腦袋朝右側偏了偏。
解九爺舉燈靠近牆面。磚縫裡留著三道淺淺的擦痕，像是有人肩背貼著牆擠過去，衣料上的泥蹭在了磚上。
“不是一個人。”解九爺說，“擦痕有高有低，至少兩個。前頭那個帶著東西，後頭那個腳步更輕。”
李順跟在後面，嚥了口唾沫。“那條路通後臺，後臺後頭還有一處舊水門。他們要從水門把人換出去。”
“你不是說水門早堵了嗎？”阿貴皺眉。
“門口堵了，裡頭沒堵。”李順急忙解釋，“舊戲班走水路運戲箱，水退以後，水門就廢了。那邊常年積水，沒人願意靠近。”
吳老狗側過臉，看向解九爺。“能走幾個人？”
“一個人揹著孩子，勉強能過。車，進不來。”
遠處又是一聲鑼響。
第三聲。
鑼聲落下的瞬間，李順整個人繃直了，像被人抽了一鞭。前兩聲已經換過一次人，這第三聲之後，戲園裡還剩什麼，誰都不敢想。
通道深處跟著傳出一陣木板摩擦聲，像有人把沉重的東西拖過地面。
李順抬腿就要往前衝，被阿貴一把攔住。
“我妹妹可能就在裡面。”李順掙扎著壓低聲音，“再慢一步，她就被送出去了！”
吳老狗按住阿貴的手腕。“讓他走。”
李順愣住。
“你熟悉這裡。”吳老狗盯著他，“帶路，但別碰任何東西。前頭若有機關，你走在最前面。”
李順咬了咬牙，彎腰鑽進通道。
三寸釘在吳老狗懷裡聞到，他身上的汗味變重了。那不是單純的害怕，裡面混著一股被逼到盡頭後的狠勁。
眾人很快走到後臺。
原本堆放戲箱的地方空了一半，地面拖痕一直延伸到後牆。牆根擺著兩隻舊木箱，箱蓋大開，裡頭塞著溼麻袋。
三寸釘跳下來，沿著拖痕聞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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