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呢？”
管事嚥了口唾沫。“沒人清楚。他的鋪位空著，衣服也沒了。”
三寸釘盯著那張名冊，鼻尖輕輕抽動。
紙上有李順的名字。名字旁邊，沾著新鮮的冷石味。
人跑了沒多久，味道還熱著。
吳老狗從管事手裡抽走名冊，沒翻頁，先把紙面湊到三寸釘鼻尖前。她聞了兩下，爪子按住名冊底部。
冷石味只停在姓名那一欄，別處沒有。
解九爺接過去，細看紙張邊緣。“這頁紙去過潮溼的地方，底下沾過泥，又在火邊烘乾過。李順的名字，是新補上去的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管事急忙搖頭，“後勤名冊是周科長親手登記的，臨時廚役幹滿三天才補名。”
“你見過李順本人嗎？”吳老狗問。
管事愣住了。
他想了片刻，才遲疑著開口。“見過幾回。個子不高，臉瘦，話少，手腳倒麻利。廚房缺人那陣，是周科長領他來的。”
“什麼時候來的？”
“半個月前。”
“名冊為什麼三天前才補？”
管事張了張嘴，答不上來。
張啟山拿過名冊，翻到李順那一行，指頭按住。“周全在哪兒？”
“後廚找不到，賬房也沒人。”
“派人去後門。”
吳老狗抱起三寸釘順著後牆往外走，到了牆根又把她放下來。三寸釘鼻尖貼著地面，一路斷斷續續地嗅。
蔥油，煤煙，溼麻繩。
再往下，是一點很淡的汗味，被雨水衝得只剩一點鹹澀。
阿貴帶著兩個夥計從側門趕來，手裡提著一盞壓低的風燈。“五爺，南門封了。牆外有條泔水溝，溝邊留了板車印。”
三寸釘在牆根停下，抬頭叫了一聲。
吳老狗蹲下去看。
泥地上的車印很淺，被雨水填過大半，只剩靠牆一側兩道不齊的凹痕。車裝得不重，車軸卻壓得深，要麼上面有溼物，要麼底下藏著人。
阿貴伸手量了量車轍。“走沒多久，泥還沒合攏。往西邊去了。”
“追車。別走大路，沿泔水溝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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